“他遇到你,是他的福气。”
白清秋低下头。
她想起星塔下自己不顾一切冲向苏临的瞬间,想起破碎星环中自己燃烧本源为他渡入月华之力的瞬间,想起古殿深处他将自己拥入怀中、说“我陪你从头来过”的瞬间。
那不是福气。
那是她此生做过的最正确的选择。
“前辈,”白清秋抬起头,冰蓝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近乎祈求的神情,“我想帮他。但我现在……修为全废,什么都做不了……”
周浅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让白清秋无端想起自己的母亲——那个在她七岁时便陨落在妖兽潮中的月华宗女修。
“傻孩子。”周浅伸手,轻点她的眉心,“谁说没有修为,就帮不了他?”
她的指尖泛起极淡的银光。
白清秋只觉得眉心一暖,下一瞬,一幅古老的星图在意识深处缓缓展开。
星图中央,七枚月华符文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运转——那不是她所学的任何一门月华宗术法,而是以月华之力为基、融合星辰殿传承的……全新功法。
“这是……”白清秋瞳孔骤缩。
“月华封星的完整版。”周浅说,“三万七千年前,我将这门功法留在这里,本是为自己准备的。”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当年我独自走入世界伤口,也曾想过,如果还有机会活着回来,就用这门功法重塑修为,从头来过。”
“可惜,我没有等到那一天。”
她看着白清秋,目光温柔:
“但你可以。”
白清秋怔怔地看着她。
周浅的指尖依然停留在她眉心,那缕银光正一点点融入她的神魂。
“这门功法,修行不需要灵力。”她轻声说,“它修的是心。”
“以心为引,以情为基。你越是在乎一个人,就越能从中获得力量。”
“清秋,你愿意学吗?”
白清秋没有犹豫。
“我愿意。”
永恒星灯前,星澜跪了整整两个时辰。
他抱着那盏灯,灯芯中的银白色火焰已微弱如豆,却始终没有熄灭。那是大祭司以生命为代价点燃的——也是历代大祭司代代相传、守护归墟三百年的执念。
星澜想起小时候,大祭司握着他的手,一笔一画教他辨认星图。
“澜儿,你看,这颗最亮的星,叫北辰。它是周天星辰的轴心,无论斗转星移,永远指向北方。”
“祭司爷爷,北辰会熄灭吗?”
大祭司沉默了很久。
“会。”他最终说,“但它熄灭的那一天,一定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
星澜当时不懂。
现在他懂了。
他将永恒星灯高举过头,灯芯中的银白色火焰映在他年轻的脸上,将那双与大祭司同样浑浊、同样明亮的眼睛照彻如星。
“祭司爷爷,”他低声说,“北辰不会白熄的。”
他咬破指尖,将血滴入灯芯。
火焰骤然升腾!
一道古老的意念从灯芯深处苏醒,跨越三万七千年的时光,在他心间轰然炸开——
那是殿主周天衡,在陨落前夕留下的最后手段。
【若后世有星辰殿弟子持此灯至此,可听吾一言】
【吾名周天衡,督天星辰殿第七十三代殿主】
【吾一生修行三千七百载,自问无愧于天地、无愧于宗门、无愧于弟子】
【唯有一事,吾终生抱憾】
【吾之女浅儿,为救苍生,独入域外。吾亲送其行,未能阻之】
【此后三万年,吾夜夜梦其背影,醒时泪满衣襟】
【吾知她未死。她被困于时空裂隙,飘零于万古长夜】
【吾欲救之,然道伤反噬,命不久矣】
【后世弟子,若你有缘至此,若你愿承吾遗志——】
【持永恒星灯,入域外裂隙深处】
【替吾……带她回家】
星澜捧着星灯,泪流满面。
他终于明白,大祭司守护的从来不只是归墟星陆的遗民。
他守护的,是殿主留给女儿的最后一条归路。
他缓缓站起身,将星灯紧紧抱在胸前。
“祭司爷爷,”他轻声说,“剩下的路,我来走。”
虚空深处。
第二道献祭之痕正在缓慢成型。
宇文皓立于祭坛中央,周身暗红纹路已蔓延至脖颈,正在向眉心汇聚。他的气息越来越强,也越来越不稳定——那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法则在他体内激烈碰撞,谁都无法彻底压倒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