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睁开眼,将剑收入鞘中。
“不是现在。”他对那具残骸说,“等这一切结束,我来接你们回家。”
巨猿残骸缓缓垂下头。
它没有攻击,也没有后退。它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如三万七千年前,第七星狩队的战士最后一次列阵时那样。
沉默,庄严,寸步不退。
另外两头星兽残骸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同样停止了攻击姿态。它们空洞的眼眶望向苏临,望向那枚与他眉心星印遥相呼应的、正在星渊领域中缓缓旋转的道心碎片。
然后,它们也安静下来。
三头被污染三万七千年、沦为吞星盟杀戮工具的星兽残骸,在这一刻,同时选择了——
不再战斗。
鬼火长老已死。剩余三名金丹长老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惧与退缩。
“怕什么?”持锤长老咬牙,“他只是筑基!就算有古怪领域,灵力总量摆在那里,耗也耗死他!”
他挥锤砸来,巨锤迎风暴涨至小山大小,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砸向苏临。
苏临没有闪避。
他只是抬手,将星渊领域骤然收缩至身前三丈。
那柄足以开山裂石的巨锤砸在领域边缘,如同砸入无形的泥淖,速度骤降百倍。锤身上的星蚀之力疯狂挣扎,却被领域内的法则压制得无法寸进。
苏临抬眼看那持锤长老。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到让持锤长老脊背发寒。
“你刚才说,”苏临轻声开口,“耗也耗死我?”
他握紧剑柄。
星辉剑出鞘。
这一剑,名为星坠。
但与以往任何一次施展都不同。这一次的星坠,融入了星渊领域的法则加持,融入了道心碎片的镇压之力,融入了三万七千年来所有牺牲者的不甘与执着。
剑落。
巨锤从中裂开,裂口光滑如镜。
持锤长老的护体灵光如纸糊般破碎,他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这一剑斩灭神魂,肉身崩解成漫天血雾。
【击杀吞星盟金丹长老x2,获得星辰类熟练度+1300,力量类熟练度+700】
【星渊领域持续期间,道伤反噬加剧,当前状态:中度经脉灼痛】
苏临收剑入鞘。
他看向剩余两名金丹长老。
那两人同时后退一步。
然后,他们转身,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遁入虚空裂隙。
星瑶没有追击。她只是看着苏临,冰蓝眼眸中带着复杂的心疼与欣慰。
“你又变强了。”她说。
苏临摇头:“不是我变强。”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中,那枚“星渊”符文正在缓慢流转,每流转一周,经脉深处就传来一阵灼痛。
“是他们太想赢了。”
古殿深处。
白清秋缓缓睁开眼。
她躺在一片陌生的星空下。
头顶不是石殿穹顶,而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星河。无数星辰在她上方缓缓旋转,每一颗都散发着温柔而深邃的银辉。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星空——不是归墟星陆那永恒灰暗的天穹,也不是月华宗后山那片清冷孤高的夜空。
这片星空,很暖。
“你醒了。”
一个女子的声音从身侧传来,轻柔如三月春风。
白清秋转过头。
一个身着素衣的女子坐在她身旁,容貌清丽,眉眼温婉。她看上去不过二十许人,鬓边却已染了几缕白发,眼底沉淀着万古沧桑。
但她的笑容,却纯净如初雪。
“你是……”白清秋声音沙哑。
女子没有回答,只是伸手,轻轻拂去她额角的乱发。
“辛苦你了。”她说,“把修为都给临儿,很疼吧?”
白清秋怔住。
临儿。
她从未听过任何人这样称呼苏临。
她忽然明白了眼前人的身份。
“您是……苏临的母亲?”
女子轻轻点头。
白清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曾经设想过无数种与苏临母亲“见面”的方式。那毕竟是三万七千年前的古人,是殿主之女,是独自走入世界伤口的传奇人物。她以为那会是一个威严的、令人敬畏的存在。
她从未想过,对方只是一个笑容温柔、眼神疲惫的普通女子。
周浅看着她,轻声说:“谢谢你。”
白清秋摇头:“我没有为他做什么……”
“你把全部修为给了他。”周浅打断她,“这比任何事都更难。”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星空深处,仿佛穿透了虚空与时光,看到了那个正在虚空中孤身迎敌的少年。
“临儿从小到大,总是习惯一个人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