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这份坚贞情意,让我在九泉之下,日夜难安,思念成疾。
阴司冰冷,我每每见你独对孤灯,自说自话,心中如同刀割。
你的节义,不但感动了我,也惊动了冥府官吏。
马家有你这样的媳妇,祖宗脸上都有光彩。只是……
我父亲在世时,曾因一念之差,做过些亏心之事,折损了阴德。
按冥律,本当绝嗣。
冥府念你志节可嘉,特破例开恩,许我魂魄,暂返阳间一段时日,与你……续夫妻之缘。
若能得一子半女,延续马家香火,也可抵偿先人之过。”
秀娘听完这番话,怔怔地望着眼前人影,和丈夫无二。
积蓄已久的悲苦、思念、惊惧,混作一团,化作滚烫的泪水。
她再也顾不得许多,扑上前去,抓住衣袖。
触手竟有实在的质感,甚至透着一丝微温。
“文瑞!真的是你!”她泣不成声。
马文瑞的魂魄轻轻揽住她,叹道:“苦了你了。”
这一夜,如同往日夫妻重逢,两人絮絮说了许多话。
这许日的孤寂委屈,秀娘一一诉说。
马文瑞静静听着,不时温言安慰。
直至鸡鸣第一声,窗外天色泛白,马文瑞才松开手。
“我该走了。日落之后,我自会再来。”
说罢,身影渐渐淡去。
最终又缩回供桌,变回土偶。
自此,每夜如此。
日落西山,土偶化人。
鸡鸣破晓,复归泥塑。
秀娘守着这夜夜相聚、晨晨分离的秘密。
心中悲喜交织,却也有了一丝寄托。
日子,便在这幽冥与阳世的交替间,悄悄流过。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