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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翔图书 > 新聊斋今古异闻录 > 第323章 《头落》

第323章 《头落》(1/2)

    清顺治年间,山东诸城兵荒马乱,流寇四起,百姓如陷水火。

    官军疲于奔命,盗匪趁势横行,一时间鸡犬不宁,十室九空。

    这年秋末,朔风卷地,黄沙蔽日,城外烽烟滚滚,似有大军压境。

    孙景夏,一位饱读诗书的落第秀才,在城中设馆授徒,以微薄束修养家糊口。

    他性情沉静,好研《孟子》《论语》,常对学生言:“世道虽乱,人心不可乱;生死虽迫,道义不可失。”

    这一日黄昏,残阳如血,映得学堂窗纸泛红。

    孙景夏立于讲台前,望着窗外远处升起的浓烟,轻声道:“今日讲《孟子·告子上》……

    ‘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

    然世人多畏死,却不知这世间真有徘徊于生死之间者,非为义而赴死,实乃被命运戏弄于股掌之上。”

    话音未落,街市骤然骚动。

    马蹄声由远及近,夹杂着哭喊与刀剑相击之声。

    “流寇破城了!”

    有人嘶吼。

    学堂内学子惊慌失措,纷纷起身欲逃。

    孙景夏强自镇定,挥手道:“莫乱!闭门藏身,待贼过再议。”

    然门外已传来踹门之声,众人只得躲入后堂暗室。

    与此同时,城南布商某甲正在库房清点新到的杭绸苏缎。

    此人姓张,名德元,祖籍江南,因战乱迁居诸城,靠经营布匹维生。

    他为人勤勉,待人宽厚,家中妻王氏贤惠持家,夫妻二人虽无子嗣,却相敬如宾。

    这日正欲关门歇业,忽闻院外马蹄奔腾,尘土飞扬。

    “当家的快走!”

    王氏推门急呼,面色惨白,“贼人见人就砍,已有数户遭殃!”

    张德元心头一紧,急忙翻窗欲遁,却不料窗下早伏一贼,手持弯刀,狞笑而出。

    寒光一闪,刀锋直劈面门!

    “呃!”

    张德元只觉颈间剧痛,眼前一黑,身子向后倾倒,头颅竟滚落胸前。

    诡异的是,脖颈处尚有一指宽皮肉相连,血脉未断,喉管犹存。

    鲜血汩汩涌出,染红衣襟,可意识竟未全失。

    他睁眼望天,见暮云低垂,雁阵南飞,耳畔是贼寇翻箱倒柜的喧闹。

    “这匹桃红杭绸倒是鲜亮!”

    贼人扯下一匹彩缎,踩过他的身体扬长而去。

    张德元想呼救,却发不出声,唯有胸膛随呼吸微微起伏,宛如游丝悬命。

    三日后,尸臭弥漫,引来寻亲的王氏。

    她踏过满地狼藉,拨开层层叠叠的尸体,忽然听见极细微的“嗬嗬”声。

    低头一看,丈夫双目微睁,瞳孔尚有神采,那连着头颅的皮肉竟随呼吸轻轻颤动!

    “老天爷啊!当家的还活着!”

    王氏扑跪在地,泪如雨下,颤抖着捧起丈夫头颅,撕下裙裾裹住伤口,高声呼救。

    邻里闻讯赶来,七手八脚将张德元抬回家中。

    老郎中闻讯而至,掀开纱布细察,捻须惊叹:“咽喉未断,气管尚通,心脉未绝,此乃天意留一线生机!”

    遂以桑皮线细细缝合创口,又制竹管插入食道,每日喂以米汤参汁。

    更以金疮药敷贴,防其溃烂。

    起初半月,张德元昏睡不醒,仅靠点滴维持性命。

    直至月余之后,手指微动,终能眨眼示意。

    半年后,竟能含糊言语,虽声音嘶哑如风箱破鼓,却足以与妻对话。

    一日,他摸着脖子上蜈蚣般的银疤,叹道:“那日魂游冥府,已见黑白无常执簿候我。

    忽闻娘子哭声穿云裂石,心有所牵,竟从黄泉路上折返人间……

    此十载阳寿,实为借来之命。”

    岁月流转,十年光阴如水流逝。

    张德元虽行动略显迟缓,言语不清,却已能拄杖行走,戴围巾遮掩颈疤,逢年过节亦与邻里共饮赏月,谈笑自若。

    中秋之夜,庭院中桂花飘香,明月高悬。

    众乡邻齐聚张家小院,摆酒设席,共度佳节。

    卖豆腐的李三呷了一口浊酒,笑道:

    “昨日我去县衙看审案,有个偷鸡贼被抓现行,竟辩称:‘我本想送还,谁知那鸡自己跟着我走。’你们猜县太爷如何判?”

    众人屏息凝神。

    李三慢条斯理道:“县太爷沉吟片刻,命人将鸡关在堂下,令贼人当场演示。

    那厮对着鸡咕哝半晌,竟真教它亦步亦趋跟出了衙门!

    县太爷大笑,免其罪责。”

    满院哄然大笑。

    张德元抚掌称妙,仰头大笑:“妙啊!这鸡必是前世欠他一顿饭债……”

    话音未落,忽听“噗”地一声轻响,颈间围巾渗出血迹。

    笑声戛然而止,众人只见他头颅缓缓歪斜,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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