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着怀中那盏暖炉。
镂空的盖孔里,一点暗红的炭火,在夜色中执着地亮着,微弱,却顽强,仿佛映照着他此刻眼中燃烧的、不顾一切的星芒。
史府后园绣楼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数日之久。
连城斜倚在窗边的湘妃榻上,身上覆着一条薄薄的锦被。
春日晴好,窗外那几竿翠竹依旧摇曳生姿,粉白的杏花缀满枝头,喧闹地宣告着生机。
可这些鲜活的光影落入她眼中,却像隔着一层磨砂的琉璃,失了颜色,也失了温度。
自那日从父亲书房回来,一种无形的重坠在心头,挥之不去。
乔大年那两首墨迹淋漓的诗句,字字句句如同烙铁,烫在她心上。
知己这两个字,带着滚烫的魔力,又裹挟着刺骨的寒凉。
父亲“断不可行”的决断,如同冰冷的铁壁,将她刚刚窥见的一线天光彻底封死。
王化成那张堆满殷勤、却总透着市侩精明的脸,时不时在眼前晃动,让她胃里一阵阵发紧。
夜不能寐,白天也恹恹的,不想做活,只觉得心头憋闷,仿佛被什么东西沉沉地压着,透不过气来。
“咳咳……咳……”
一阵突如其来的、撕心裂肺的呛咳猛地攫住了她。
连城弓起身子,用帕子死死捂住嘴,肩膀剧烈颤抖,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帕子移开时,那素白的丝绢上,洇开一小片刺目的、带着不祥的猩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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