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低声音,
“顾云章相公方才又悄悄递进来一首,说是……城外乔大年相公的。”
“乔大年?”
连城端着茶碗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这个名字,她听过。
去年顾云章之父客死异乡,家眷扶柩归乡时遭劫,是乔大年当尽家中仅有的几亩薄田,凑了盘缠一路护送。
还为顾家代写了状子,替他们追回了被劫的财物。
此事在晋宁士林传为美谈,却也坐实了他家徒四壁的清寒。
父亲史孝廉对此人,向来是“才学可嘉,门楣不配”八字评价。
她放下茶碗,接过那张素笺。
纸张是最廉价的毛边纸,边缘甚至有些毛糙,与先前那些洒金粉笺、薛涛红笺相比,显得格外寒酸。
她展开,目光落在墨迹上。
那字迹瘦劲清峻,笔锋如刀削斧凿,却又在转折处藏着几分柔韧。
力透纸背,带着一种孤峭嶙峋的风骨,像极了传闻中那个不卑不亢的读书人。
起首一句“慵鬟高髻绿婆娑”,便让她心头微微一跳。
《倦绣图》里的自己,正是松松挽着高髻,窗外的芭蕉叶正映在发间。
这“绿婆娑”三字,竟比画笔更能描摹那份光影流动的鲜活,仿佛画中发髻真在微风中轻颤。
接着“早向兰窗绣碧荷”,七个字平平道来,却将时间(清晨)、地点(兰窗)、人物(自己)、动作(绣荷)一一说尽。
平实中见真切,没有半点堆砌辞藻的刻意。
目光下移,“刺到鸳鸯魂欲断,暗停针线蹙双蛾”。
连城的心,像是被什么柔软又尖锐的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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