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见泪必放,见伤必医,此二姓与龙,非渔猎,乃因果也。”
……
“这猪婆龙的故事,倒像是友谅公的余波。”
巫梅合上书卷,望着案头新烹的鲈鱼。
“世人只知朱元璋火烧陈友谅,却不知江里,还游着这么多‘忠魂’。”
蒲松龄往炉中添了块炭,火星子溅在《聊斋》稿纸上。
“柯陈二族食龙肉而不受害,看似特权,实则是背负了六百年的因果。
你看那陈阿七见泪放生,哪里是怕报应,分明是知道,有些债,是要世世代代还的。”
“我倒觉得,这故事里最奇的是猪婆龙的眼泪。”
巫梅用筷子拨弄着鱼骨。
“畜生落泪,竟比人还通人性。
陈阿七手腕的旧伤发作,恐怕不是疼在皮肉,是疼在心里。
他杀了那么多龙,终究还是被龙的眼神点醒了。”
蒲松龄点头:“所以我写‘猪婆龙能横飞’,实则是写‘忠魂不死’。
当年鄱阳湖的战火,早已熄灭,可江里的畜生,却还记得恩怨。
人不如畜生赤诚,可不悲哉?”
“你这枝笔,真是刀刀见血。”
巫梅笑着摇头。
“世人总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却不知异类之间,反倒有真性情。
柯陈二族食龙肉,龙却不害他们,这哪里是‘不敢食’,分明是‘不愿伤’啊。”
蒲松龄忽然搁笔长叹:“但愿世间人,都能像这江里的畜生般,恩怨分明,因果清楚。
莫学那江右客,为了几两银子,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
远处传来夜枭的啼叫,西江的浪声隐约可闻。
仿佛六百年前的金戈铁马,都化作了这江面上,一声悠长的牛鸣。
诉说着人间,最质朴的忠义与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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