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广场,曾是圣城权力的核心。昔日,身披亮银铠甲的骑士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巡逻,铠甲碰撞声铿锵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身穿华丽丝绸长袍的长老们面色矜持地穿行于雕花回廊之间,长袍下摆扫过光滑的石板路,留下无声的傲慢。平民百姓若非召唤或紧急申诉,极少敢于踏入这片区域,即便来了,也多是垂首低眉,屏息凝神,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仿佛脚下的石板都带着阶级的重量。
但今天,一切都截然不同。
广场上没有了巡逻的骑士方阵,取而代之的是熙熙攘攘、却秩序井然的人群。他们穿着各异,却都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舒展与庄重:有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衣角还打着结实的补丁,那是平民百姓的日常装束;有沾着矿尘的皮质工装,袖口磨得发亮,那是红石矿村矿工们的标志;有风尘仆仆的佣兵软甲,甲胄上还留着风沙冲刷的痕迹,那是来自西风商道的旅人;甚至还有带着孩子、衣着朴素的妇人,抱着熟睡的婴儿,眼神中满是期待。人们不再畏惧,不再麻木,脸上混合着好奇、忐忑与一种初生牛犊般的主人之感——他们终于不再是圣城的“旁观者”,而是“参与者”。
广场中央,那座象征着旧时代最高权力的圆形议事大厅,大门洞开,如同拥抱众生的怀抱。大门上方,那块镌刻着“骑士团长老议事厅”的古老花岗岩匾额,已被小心翼翼地取下,安放在墙角,覆盖着一层轻薄的棉布,像是在为一个落幕的时代,保留最后的体面。取而代之的,是一块新打造的匾额——它由七种不同地域的木材拼接而成,边缘保留着自然的纹理,没有华丽的雕花,却透着一种质朴的厚重。匾额中央,用沉稳而有力的笔触刻着四个字——“凡光议会”。
这四个字,笔锋遒劲,墨色浓醇,如同一道无声的宣言,彻底宣告了一个旧时代的终结,和一个崭新时代的开启。
议事大厅内部的改造,比外部更显颠覆性。原本高高在上、呈扇形排列的长老座椅被全部撤去,那些铺着华贵兽皮、镶着鎏金纹饰的座椅,曾是特权阶级的象征,如今已被搬运至圣城博物馆,成为历史的展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同心圆状的环形议事桌。桌子的材质同样驳杂:有来自圣城周边森林的光滑橡木,有来自红石矿村附近的粗粝玄武岩,有来自西风商道的坚硬胡杨木,甚至还有一块是用重建圣城时剩下的砖石打磨而成。每一块材质都代表着一个地域、一个阶层,它们拼接在一起,没有高低之分,没有主次之别,象征着坐在这里的,不再是某个单一的特权阶级,而是来自圣城及其辐射范围内,各个阶层、各个领域的平等代表。
大厅的穹顶,不再悬挂象征骑士团权力的旗帜,而是垂下了数十盏特制的凡光灯笼。灯笼内没有烛火,而是镶嵌着小块的共鸣石,散发着柔和而稳定的乳白色光芒,照亮了每一个角落,没有阴影,没有盲区,正如凡光精神所倡导的——光明普惠,不分彼此。
莱昂站在环形议事桌的内圈中央。他今日未着沉重的全身铠,只穿了一件简洁的银灰色骑士常服,腰间束着一条深色腰带,胸前佩戴着那枚代表“凡光骑士团”领袖身份的银质胸章。胸章的设计融合了骑士徽记与凡光符号,银色的基底上,一道柔和的光纹缠绕着交叉的剑与盾,既保留了骑士的守护之意,又彰显了凡光的包容内核。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一张张面孔,心潮澎湃,仿佛看到了无数人在黑暗中挣扎的身影,看到了火把燃起时的微光,看到了如今这汇聚成炬的光明。
这里有他熟悉的、面容坚毅的平民代表汉斯。这位曾经的面包师,如今腰板挺得笔直,虽然双手仍会下意识地在粗布围裙上搓动——那是他揉了几十年面团的习惯,此刻却成了内心紧张的流露。但他的眼神里,没有了过去的怯懦,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光彩,那是被认可、被尊重的光芒。汉斯的身边,是同样作为平民代表的卡尔,那位曾在黑暗中鼓起勇气点燃第一支火把的铁匠。他穿着一件干净的深蓝色布衣,双手粗糙而有力,此刻正紧握成拳,放在膝上,仿佛随时准备为扞卫某种信念而战。他的面前,放着一把小巧的铁匠锤模型,那是他亲手打造的信物。
有从红石矿村远道而来的托尔。他穿着自己最好的、只有在矿石学堂毕业典礼上才舍得穿的深色布衣,领口熨烫得平整,脸上带着矿工特有的朴实与执拗。他的头发梳理得整齐,却依旧掩盖不住发间残留的细碎矿尘——那是他与矿脉打了半辈子交道的印记。他的面前,小心翼翼地摆放着一小块暗红色的矿石碎片,矿石上泛着微弱的金光,那是红石矿脉中蕴含的凡光能量,也是他的“信物”,代表着矿村所有人的期盼。
有从西风商道快马加鞭赶回来的老鬼。他风尘仆仆,脸上的胡茬有些杂乱,身上的棉布衣服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