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光芒从画纸上流淌而出,在空气中汇聚、交织,渐渐化作了一道道光影,投射在广场的空地上。这不是简单的投影,而是近乎全息的影像,将画中的场景完完整整地还原在了众人面前。
人们看到了汉斯日复一日地推着面包车,走在平民区的巷道里,哪怕自己饿得头晕眼花,也会把最后一块面包分给流浪儿;看到了卡尔在深夜里还在打铁,火星四溅中,他为老农打造锄头,为妇人打造铁锅,为骑士们修补铠甲,哪怕双手布满老茧,也从没有抱怨过;看到了索恩背着药篓,在清晨的山坡上采药,在油灯下熬夜配药,哪怕自己感染了残能引发的低热,也第一时间去救治别人;看到了莱昂和队员们,在暴雨中清理堵塞的排水沟,在寒风中巡逻守护,在物资短缺时,把自己的口粮分给老人和孩子,哪怕自己疲惫不堪,也从没有退缩过;
最让人动容的,是那些流浪儿们的身影。影像中,他们瘦小的身躯穿梭在巷道里,手里捧着那些发光的面包碎屑,当残能雾气袭来时,他们没有逃跑,而是紧紧地围在面包坊和铁匠铺周围,用自己微弱的凡光抵御着残能的侵蚀。有个扎着小辫子的女孩,甚至用身体挡住了飞向汉斯的石块,自己的胳膊被砸得红肿,却还是咬着牙说:“汉斯叔叔是好人,我们要保护他!”
这些画面,这些被遗忘的记忆,如同无声的惊雷,在每个人的心底炸开。
广场上彻底安静了下来。
那些举着棍棒的手,僵在了半空;那些充满戾气的眼神,在接触到影像中熟悉的面孔时,渐渐变得柔和、动摇;那些嘶吼的声音,也消失在了空气中,只剩下风吹过画纸的“沙沙”声。
马库斯看着影像中汉斯分发面包的身影,想起了昨天自己女儿饿哭时,汉斯偷偷塞给她的半块面包,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他手里的石块“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嘴里喃喃地说:“汉斯……汉斯大叔是好人……我怎么能怀疑他……”
那个之前指责卡尔的络腮胡大汉,看着影像中卡尔专注打铁的样子,想起了自己家里的锄头就是卡尔免费修补的,想起了卡尔在寒冬里给贫民窟的孩子们送过炭火,他羞愧地低下了头,把手里的木棍扔到了一边,双手紧紧攥着,指节发白。
那个说索恩草药有问题的人,看着影像中索恩熬夜配药的身影,想起了自己母亲生病时,索恩免费给她诊治,还送了草药,母亲的病才慢慢好转。他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转身朝着索恩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索恩大夫,对不起……我错怪你了……”
之前在水井旁扭打的两户人家,此刻也松开了手。李家男人看着影像中大家互帮互助的画面,想起了张家之前在他家里粮食短缺时,送过他一把米;张家女人也想起了李家在她丈夫受伤时,帮忙照顾过孩子。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愧疚。“对不起……”李家男人低声说,“我不该那么冲动。”张家女人也红了眼眶:“我也有错,不该乱说话。”
那个扔石头砸汉斯面包坊的少年,看着影像中流浪儿们守护面包坊的身影,想起了自己也曾接过汉斯递来的面包,想起了自己昨天扔石头时,汉斯只是默默地捡起石头,没有责怪他。他再也忍不住,捂着脸哭了起来:“汉斯叔叔……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扔你……”
汉斯站在人群中,看着影像中自己的身影,看着那些孩子们纯粹的笑容,这个饱经风霜的汉子,再也忍不住,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胸前的衣襟上,晕开了一小片水渍。他想起了自己开面包坊的初衷,就是想让大家都能吃上一口热乎的面包,哪怕日子再苦,也能感受到一点温暖。他以为自己的坚持没人记得,可此刻,这些画作告诉所有人,他的善意,一直都被记录着。
卡尔靠在铁匠铺的门框上,看着影像中自己挥舞铁锤的样子,看着老农接过锄头时激动的神情,心里五味杂陈。他不善言辞,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善意,只能用自己的手艺去帮助大家。他以为大家不会在意这些,可此刻,他才发现,自己的付出,大家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就在这时,汉斯猛地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用尽全身力气,对着所有茫然失措的人群,发出了嘶哑却振聋发聩的呐喊:“看看这些画!看看我们自己!我们不是敌人!我们是一起分过面包的邻居!是一起在苦难里打过滚的兄弟!别让那些藏在影子里的脏东西看了我们的笑话!别让它们……把我们变成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每个人的心底激起了层层涟漪。
“对!我们不是敌人!”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