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很暗,只有一个小窗户,糊着破麻纸,透进一点光。靠墙有个土炕,炕上铺着草席,席子上坐着两个孩子,一男一女,都瘦得皮包骨,睁大眼睛看着秦战。
屋子中间有个火塘,里面烧着柴,火上架着个陶罐,罐里煮着东西,冒出的热气带着一股……野菜和麸皮混合的味道。
“就这些了。”老妇人指了指陶罐,声音发抖,“家里没粮了,赵军……赵军前几天来征过粮,一粒都没剩下。”
秦战看着陶罐里那点稀薄的糊糊,又看了看炕上两个孩子饿得凹陷的眼睛,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转身走出屋子,对等在外面的士兵说:“把咱们的干粮拿出来。”
“头儿?”二牛愣了,“咱们就剩那点……”
“拿出来。”秦战重复。
干粮被集中起来,不多,就十几个人的分量。秦战让狗子分给村里的孩子和老人。分到最后,他们自己一点都没留。
老妇人端着半碗炒面,手在抖,眼泪掉下来:“军爷……这……这怎么使得……”
“拿着。”秦战说,“我们歇会儿就走。”
队伍在村里找了间空屋子——原来住的人可能逃难走了,屋里空空荡荡,但至少能挡风。重伤员被抬进去,躺在冰冷的土炕上。秦战靠在门框上,看着院子里那些怯生生往外看的村民。
“不对劲。”狗子突然小声说。
“啥?”
“太干净了。”狗子指了指院子,“你看,雪扫得很干净,柴垛堆得整整齐齐。还有……那边晾着衣服,虽然破,但洗得很干净。”
秦战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确实,这个穷困的村子,处处透着一种不寻常的整洁。而且……
他忽然注意到,村子东南角那间最大的屋子,门口雪地上有一道很深的车辙印——不是牛车的,是马车的,而且印子很新,雪还没完全盖住。
马车?这种村子怎么会有马车?
秦战心里一紧。他刚要下令戒备,村子外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哨——
是二牛放的警报哨。
紧接着,马蹄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秦战冲出门,看见村子四周的山坡上,出现了无数骑兵。白披风,弯刀,弓弩——全是赵军。
密密麻麻,至少三百骑。
他们把村子围死了。
(第四百九十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