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二牛转身去了。韩朴还蹲在火边,仰头看着秦战:“大人,这……这是赵国的人杀了魏军的探子?”
“也许。”秦战把刀币和破布收进怀里,“也许是在清理痕迹。也许……是在给咱们递话。”
“递话?”
“告诉咱们,他们来过。告诉咱们,他们知道咱们在这儿。”秦战声音很平,“也告诉咱们,他们杀人,很利索。”
韩朴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老头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脸憋得通红。秦战拍了拍他的背,等他缓过来,递过水囊。
“去歇着吧。”秦战说,“明天还要赶路。”
韩朴点点头,拄着棍子慢慢挪回自己的帐篷。走了几步,又回头:“大人,您也……”
“我再坐会儿。”
火堆旁只剩秦战一个人了。他重新坐下,从怀里掏出荆云那柄短刀。刀身映着火光,泛着幽冷的寒芒。他用手指抹过刀脊,触感冰凉,上面有些细微的划痕——是无数次格挡、劈砍留下的。
荆云要是还在,这会儿应该就蹲在帐篷阴影里,不说话,但所有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秦战握紧刀柄,指节发白。
忽然,营地东侧传来一阵骚动。有狗叫声——是队伍里带的几条猎犬,声音急促,带着警告的意味。
秦战霍然起身,朝那边走去。
几个士兵已经围过去了,举着火把。是看押俘虏的地方。三条猎犬对着俘虏堆狂吠,龇着牙,喉咙里发出低吼。俘虏们吓得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怎么回事?”秦战问。
负责看守的百夫长跑过来:“大人,不知道咋回事,狗突然就叫起来了,冲着那边——”他指了指俘虏堆的角落。
秦战顺着方向看去。角落蹲着那个年轻书记官,正抱着头,身子抖得像筛糠。
“把他带出来。”秦战说。
两个士兵上去,把书记官拖到空地上。书记官腿都软了,站不稳,扑通跪在地上。
“你身上有什么?”秦战问。
“没、没有……”书记官声音发颤。
秦战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火把的光照在书记官脸上,能看到他额头上细密的冷汗,还有眼神里压不住的恐惧——那不是对秦军的恐惧,更像是……对别的东西的恐惧。
“搜。”秦战说。
士兵上前,把书记官从头到脚搜了一遍。除了那支笔和半卷绢布,还在他里衣的缝线里,摸出个小纸包。
纸包只有指甲盖大小,用油纸封着,很薄。
秦战接过,打开。里面是些灰白色的粉末,凑近闻,有股淡淡的、甜腻的香味——跟干粮渣里那股草药味完全不同。
“这是什么?”秦战问。
书记官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秦战蹲下身,和他平视:“我说过,等回了新郑,有的是法子让你说。但现在……”他拿起那包粉末,“我现在就可以让你尝尝,这东西是什么滋味。”
书记官浑身一颤,猛地抬头:“不、不要!我说!这是……这是‘逍遥散’,大梁黑市上流的东西,吸了能让人昏昏沉沉,问什么说什么……”
“谁给你的?”
“一个……一个赵国商人。在安邑陷落前一天,他找到我,说只要我把城防部署记下来,城破后找机会把这个……这个混进你们的饮水里,他就帮我逃出去,还给我钱……”书记官语无伦次,眼泪鼻涕都下来了,“可我、我没敢!我真的没敢!我一直藏着,想找机会扔了……”
秦战站起身,看着手里那包粉末。甜腻的香味在夜风里散开,混着篝火的烟味,有点恶心。
“那个赵国商人,长什么样?”
“中等个子,右手……右手缺了半根小指。”书记官哭着说,“说话带点赵国北边的口音,但他不说自己是赵国人,只说是做药材生意的……”
右手缺半根小指。
秦战想起二牛描述的那个,在棚外雪地上留下脚印的人。
他攥紧了纸包。
“带下去。”他对士兵说,“单独看押。”
书记官被拖走了,哭声渐渐远去。猎犬还在低吼,冲着北边的黑暗。几个老兵过去安抚,拍了拍狗头,狗才慢慢安静下来,但耳朵还竖着,警惕地盯着那边。
秦战走回自己帐篷。他把纸包和刀币、破布放在一起,用布包好,塞进怀里最深处。
刚做完这些,帐篷帘子被掀开了。
是狗子。
少年拄着根临时削的拐杖,单腿站着,脸色在火光下显得更白了。
“先生,”狗子说,“俺睡不着。”
“腿疼?”
“嗯……也不全是。”狗子挪进来,在草垫上坐下,“俺刚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