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牛把热好的黍米粥端过来。秦战接过,慢慢喝。粥很稠,但没什么味道,就是粮食本身的淡香。
喝到一半,他忽然说:“二牛。”
“哎。”
“要是有一天,咱们造出来的东西,连咱们自己都怕了,”秦战盯着火堆,“那还造不造?”
二牛愣住,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秦战也没等他回答,低头继续喝粥。
粥碗很烫,捧在手里,热气透过陶壁传到掌心,一直暖到心里去。
可有些地方,好像怎么也暖不热了。
谷口哨位上,老陈点了盏气死风灯——灯罩用羊皮做的,不怕风。灯光昏黄,只能照出几步远,再往外就是浓得化不开的夜。
黑暗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也许是风刮起的草,也许是夜行的动物。
也许都不是。
老陈眯着眼看了半天,最后摇摇头,把灯挂回木杆上。
灯影摇晃,在地上投出长长的、扭曲的影子。
像许多只挣扎的手。
(第四百零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