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镜看。火光忽然暗了一下,像是有人添了柴。人影更模糊了,但能看出动作——有个人在烤肉,棍子串着什么,架在火上转。
“明天路过那里。”秦战放下镜子,“派个小队去看看。”
“如果是陷阱呢?”
“那就踏平它。”
秦战下了哨塔。营地中央已经生起篝火,士兵们围坐着吃晚饭。黍米粥的香气飘过来,混着柴烟味,让人心安了些。
他走到自己的帐篷前,没进去,就在门口坐下。脚底板还疼,但疼得习惯了。他脱了靴子,就着篝火的光看——水泡已经结痂了,黑乎乎的一块,周围红肿。
二牛端了碗粥过来:“头儿,趁热。”
秦战接过,慢慢喝。粥煮得稠,里面加了肉干和野菜,咸的。他喝得很慢,一口一口,像在数数。
远处传来狼嚎,悠长凄厉。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从不同方向传来,像是在呼应。
营地里的说笑声小了。
秦战喝完粥,把碗递给二牛,起身走进帐篷。铺盖已经铺好,他躺下,闭上眼睛。
耳朵里却全是声音:风声,草浪声,狼嚎声,还有那两声清脆的铃响——叮铃铃,叮铃铃。
他忽然想起那只兔子。那么瘦,那么惊恐,脖子上套着绳圈,铃铛响的时候,它知不知道那是什么?
人也不知道。
什么时候踩中机关,什么时候撞上埋伏,什么时候一支箭从暗处飞来。
都不知道。
帐篷外,守夜士兵换岗了,低声交谈:
“西边那点火光,看见没?”
“看见了,像鬼火。”
“管他啥火,明天过去瞧瞧。”
脚步声远去。
秦战翻了个身,面朝帐篷壁。黑暗中,他摸到怀里那块玄铁令牌,冰凉,坚硬。
路还长。
夜也还长。
(第三百九十七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