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不上。”秦战转身往回走,“他们熟悉地形,咱们人多动静大。”
回到休息地时,气氛已经变了。士兵们不再说话,都沉默着收拾东西,检查武器。见秦战回来,几个老兵围上来,眼神里有问询。
“损失两个斥候。”秦战没隐瞒,“魏军探子干的。”
“多少人?”一个脸上有疤的老兵问,他叫老刀,是栎阳营的什长。
“不清楚,但不多。”秦战说,“他们不敢正面打,就偷袭。”
“那咱就这么忍着?”老刀的声音带着火气。
“不忍。”秦战看向队伍前方,“但要换个法子。”
他走到匠营那边,申老正带着人加固车轮。见秦战过来,老头直起身:“大人,有伤亡?”
“两个斥候。”秦战蹲下,捡起根树枝在地上画,“前面林子密,路窄,适合埋伏。咱们不能一直被动挨打。”
申老也蹲下:“您想咋办?”
秦战画了条线,又画了几个叉:“他们不是喜欢偷袭吗?那咱们就给他们机会。”他抬起头,“申伯,你们匠营能不能做些小玩意儿?不伤人,但能报信的那种。”
申老眼睛眯起来:“小玩意儿……您是说,机关?”
“对。埋在路边,树上,草丛里。有人碰了,就响,或者发光。”秦战说,“不用多复杂,简单,管用就行。”
申老搓了搓手,眼里有了光:“这好办!咱们有现成的材料——弩机的击发机关改改就成,挂上铃铛,或者绑个火折子……”他越说越兴奋,转身就喊,“王三锤!把工具箱拿来!”
匠营动起来了。
下午继续走时,队伍里多了些变化:每走一段,就有两个匠营的人离队,钻进路边林子,过一会儿又回来,手上空了。没人问他们去干什么,但大家都知道——这条路,从现在起,不只是他们在走。
傍晚时分,队伍走出那片密林,眼前豁然开朗。前面是片丘陵地带,长满半人高的荒草,风一吹,草浪起伏,像黄色的海。
“今晚在这儿扎营。”秦战下令。
营地选在一处背风的高地。士兵们忙着卸车、挖壕沟、设拒马。匠营的人没参与这些,而是围着几辆车忙活——他们在改装那十架火鸦。
秦战走过去时,申老正站在一架火鸦前,手里拿着图纸:“翅膀角度再调一度,不然飞不远。”
“申伯,”秦战问,“这些能用了?”
“能用,但得省着用。”申老头也不抬,“火油只带了二十罐,一罐够一架飞一次。得用在刀刃上。”
“什么算刀刃?”
申老终于抬起头,夕阳照在他脸上,每道皱纹都染成金色:“比如……找到他们老窝的时候。”
正说着,西边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铃响——叮铃铃!
接着又是一声,从更远处传来。
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活,看向那边。荒草在暮色里起伏,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风声。
荆云已经往那边去了,像道影子滑进草浪里。
等了约莫一刻钟,他回来了,手里拎着个东西——是只野兔,脖子上套着个绳圈,绳圈上系着个小铃铛。兔子还活着,四条腿乱蹬。
“触发了机关。”荆云说,“但不是人。”
秦战接过兔子。兔子很瘦,肋骨一根根凸出来,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惊恐。他解开绳圈,把兔子放了。兔子一落地就蹿进草丛,转眼不见了。
“虚惊一场。”二牛松了口气。
“未必。”秦战看着兔子消失的方向,“动物能触发,人也能。至少证明机关管用。”
夜幕完全降临时,营地扎好了。壕沟挖了一人深,拒马摆了三层,哨塔搭了四个,每个塔上站两个兵,手里拿着弩。
秦战巡了一圈营,最后爬上最高的那个哨塔。塔是用木头临时搭的,踩上去吱呀作响。守塔的是两个年轻兵,一个关中口音,一个楚地口音,见秦战上来,忙行礼。
“有情况吗?”秦战问。
“没、没有。”关中兵说,“就是……就是远处有时候有绿光,一闪一闪的,像是狼。”
秦战接过他手里的千里镜——是高常给的那个。举到眼前,调好焦距,看向西边。
暮色里,荒原一片模糊。但确实有绿光,不止一处,三四点,幽幽的,飘忽不定。是狼眼,还是……
他移动镜筒,慢慢扫视。突然,镜筒停住了。
约莫三里外,一处土坡后面,有团暗红色的光——不是绿光,是火光,很小,被土坡挡着,只露出一点点。火光旁,似乎有人影晃动,但太远,看不清。
“那儿。”秦战把千里镜递给荆云。
荆云看了几息,放下镜子:“五六个人,在生火。”
“魏军探子?”
“不像。”荆云说,“生火太显眼,探子不会这么蠢。可能是……山民?猎户?”
秦战又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