恬压低声音,“高常那阉货,一早出城了,说是回咸阳复命。但我的斥候说,他往北去了,不是咸阳方向。”
秦战手一顿。
“你自己掂量。”蒙恬拍拍他肩膀,转身走了。
秦战站在将台上,看着下面三千人。阳光越来越烈,晒得铠甲发烫,空气里有股子铁器被晒热的焦味。马厩那边传来一声长长的马嘶,接着是车夫吆喝“驾!”的声音——第一辆车动了。
齿轮开始转了。
他深吸一口气,举起黑色令箭:
“出发!”
号角吹响,呜呜呜——
三千人动起来,脚步声、车轮声、马蹄声、铠甲的摩擦声,混成一片沉重的轰鸣,像一头巨兽在翻身。
秦战走下将台,翻身上马。马是匹黑驹,性子烈,不耐烦地踏着蹄子。他勒住缰绳,回头最后看了一眼新郑城。
城墙在阳光下泛着青灰色,那些修补的痕迹像疤痕。城头上,几个守军朝这边挥手。
他转回头,一夹马腹。
黑驹蹿出去,追上已经开拔的队伍。尘土扬起来,扑了他一脸,嘴里全是土腥味。
路在前头。
四百多里。
安邑。
他摸了摸怀里那封百里秀的血书——今早他又去城墙缝里取出来了,贴身带着。
纸很薄,但硌着胸口,像块烙铁。
马跑得更快了。
(第三百九十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