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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翔图书 > 大秦:我的拳头能炼钢 > 第394章 告别新郑

第394章 告别新郑(1/3)

    后半夜起了雾。

    秦战登上新郑城墙时,雾正从城外的洧水河面漫上来,灰白色的,像扯烂的棉絮,一缕缕缠上垛口,缠上旗杆,缠上那些还没来得及清理的攻城器械——一架投石机的配重筐还悬在半空,被雾裹着,晃晃悠悠像个吊死鬼。

    他扶着冰凉的墙砖往前走。砖面湿漉漉的,露水和雾气混在一起,手按上去能印出个模糊的掌印。有些地方砖碎了,露出下面夯土的芯子,土是新填的,颜色比旁边的深,像愈合得不好的伤口。

    走到东南角,停住。

    这里是“地龙”炸开的缺口。已经用木头和砖石临时修补过,但修补的痕迹太新,木料的白茬子从青灰色的旧墙里扎出来,显眼得像骨头从肉里戳出来。几个守夜的士兵蜷在旁边的箭楼里,围着个小炭盆,火苗暗红暗红的,映着他们年轻又疲惫的脸。

    “这鬼天气,潮得骨头缝都痒痒。”一个士兵搓着手,口音是关中的,把“痒痒”说成“央央”。

    “总比晒脱皮强。”另一个接话,声音沙哑,像砂纸磨木头,“去年打赵国,七月天,铁甲晒得能烙饼。”

    “烙饼?老子现在就想吃口热乎饼……”第三个士兵咽了口唾沫。

    秦战没惊动他们,继续往前走。雾更浓了,十步外就看不见东西,只有影影绰绰的轮廓。远处的民居偶尔亮起一盏灯,昏黄的,在雾里晕开一团模糊的光晕,像瞌睡人的眼睛。

    走到北墙,这里能看到匠营。营地里还亮着几盏风灯,在雾里摇摇晃晃的。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已经停了,但还能听见人声——是申老在骂人:

    “王三锤!你耳朵塞驴毛了?说了多少遍,这齿轮要淬三次,一次都不能少!你当是煮面条呢,捞起来就能吃?”

    “申伯,我这不是赶工嘛……”年轻的声音带着委屈。

    “赶工?赶着投胎啊!”申老嗓门更大了,“这玩意儿是要上战场的,差一丝,卡住了,死的就是咱们的人!重新做!”

    接着是铁料扔进淬火池的刺啦声,白气猛地腾起来,在雾里又添了一层。

    秦战看着那团白气慢慢散开。他突然想起三年前,在边关那个破工棚里,黑伯第一次教他淬火。老头的手瘦得像鸡爪子,但握着铁钳稳如磐石:“看好了,火候到了是樱桃红,早了软,晚了脆……”

    那时候他觉得,手艺真是个好东西。一是一,二是二,火候到了就是到了,骗不了人。

    现在呢?

    现在他手里攥着三千条命,要去敲一座几百年没破过的城。火候怎么算?早了晚了,死的可不是一块铁。

    雾里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秦战听出来了——是荆云那种特有的步频,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在实处,像猫走在瓦上。

    荆云从雾里浮出来,像从水里冒出来似的。他没穿甲,一身深灰色劲装,几乎和雾融在一起,只有腰间那把短刀的刀柄露出一点点铜色。

    “大人。”他站定,声音压得很低。

    “有消息?”

    “三个。”荆云伸出三根手指,“一,安邑那边,公孙痤三天前征发了城内所有十五岁以上男丁上城协防。二,晋鄙大营今早派出一支两千人的轻骑,往北去了,可能是接应庞煖,也可能是截咱们。”

    秦战嗯了一声。雾里的湿气钻进领口,凉飕飕的。

    “第三,”荆云顿了顿,“栎阳来的密信,百里姑娘写的。”

    他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很小,用细麻绳捆着,绳结打得精巧,是个双环扣——百里秀的习惯。

    秦战接过,入手轻飘飘的。他没立刻拆,只是摩挲着油纸粗糙的表面。纸包还带着荆云的体温,微微的暖。

    “她怎么样?”

    “信里没说。”荆云道,“送信的是个哑巴妇人,比划说,姑娘瘦了,但眼睛还亮。”

    眼睛还亮。

    秦战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昏暗的牢房里,百里秀穿着囚衣,头发可能有点乱,但眼睛还是清亮的,像淬过火的刀锋。

    “客栈那三个‘粮商’呢?”他问。

    “消失了。”荆云说,“昨晚出的城,往西去了,不是安邑方向。马厩里留了样东西。”他从袖袋里掏出个物件,递过来。

    是个铜制的弩机悬刀——扳机。做工精良,表面磨得光滑,但样式不是秦弩的,也不是韩弩的。秦战翻过来,在底部看见个极小的刻痕:一个圆圈,里面三道波浪线。

    魏国将作监的标记。

    “他们在试探。”荆云说,“看咱们认不认得出来。”

    “认出来又怎样?”秦战把悬刀扔回去,“该打的仗还得打。”

    荆云接住,没说话。雾在他们之间流动,像条沉默的河。

    远处突然传来鸡鸣。第一声,嘶哑的,像谁在咳嗽;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此起彼伏,把雾都叫得颤了颤。天快亮了。

    “你去准备吧。”秦战说,“辰时出发。”

    荆云躬身,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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