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是自尽?”
“是背后中箭,”秦战说,“韩军的箭,从他背后射入,穿胸而出。射箭的人,可能是溃兵,可能是他亲兵,也可能……是魏国派去的人。”
魏衍脸色变了变。
“战争就是这样,”秦战站起来,“你算计我,我算计你。但有一点——”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雾已散尽,阳光照进来,照亮塔里飞舞的尘埃。
“新郑,我一定要打。”秦战转身,看着魏衍,“魏国想拦,就派兵来。派使臣,没用。”
魏衍也站起来,长须微颤:“秦大人,这是要决裂?”
“是魏国先伸手,”蒙恬拍案而起,“郑匠的妹妹,是不是在你们手里?刘匠是不是你们的人?割五城?岁贡千金?呸!老子打下来的城,用得着你送!”
魏衍脸色铁青,拂袖:“既如此,下官告辞。只是他日战场相见,休怪魏国无情!”
他带人走了。脚步声在楼梯上咚咚响,越来越远。
蒙恬一屁股坐回去,灌了一大口凉茶:“痛快!早该这么骂!”
秦战没说话。他走到窗边,看着魏衍的车队出城。车队很小,在午后的阳光里,像个慢慢爬行的甲虫。
远处,新郑的方向,天地交界处有一条淡淡的灰线。那是韩国最后一道防线。
荆云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后:“刘匠半个时辰前出了趟城,说是采买材料。往东去了,魏国营地的方向。”
“让他去。”秦战说,“该钓的鱼,总会咬钩。”
风吹进来,带着秋阳的暖意。塔檐下的铃铛叮叮当当地响,清脆,传得很远。
秦战摸了摸怀里的齿轮,边缘被体温焐得温热。
新郑。二百里。十五座烽燧,两座要塞,五万守军。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阳光的味道,也有远处军营飘来的炊烟味。
“传令,”他对蒙恬说,“休整三日。三日后,拔营东进。”
蒙恬眼睛亮了:“打新郑?”
“打新郑。”
钟声又响了。这次是全军集结的钟声,一声接一声,从青云塔传出去,传遍全城,传到洧水河面,传到五里外的魏国营地,传到更远的、二百里外的那座孤城。
野王的秋天,要过去了。
(第三百六十章 完)
(第十八卷 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