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
“别……别死。”狗子眼泪又下来了,“您死了,谁……谁带我们?”
秦战笑了,笑得很淡,但很真。他伸手,揉了揉狗子的头,就像当初在栎阳工坊里那样。
“傻小子,”他说,“这世上,离了谁都得活。”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我再去看看筏子。你盯着火,别睡。明天早上,我要看到能用的陶盆。”
“诺。”狗子用力点头。
秦战走了。狗子继续盯着窑火。夜渐渐深了,军营里的灯火一盏盏熄灭,只剩巡逻的火把在移动,像夜里的萤火虫。
远处传来打更的梆子声。
二更了。
狗子抱着膝盖,看着窑火。火很小,但很顽强,一直在烧。火光在他瞳孔里跳动,像……像黑伯炉子里的火。
黑伯说过:火要稳,不能急。急了烧不透,慢了费工夫。得看着,得守着,得知道火候。
他看着,守着。
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
直到窑火慢慢熄灭。
直到陶盆冷却,取出,敲击——
当当当。
声音清脆,均匀,没有杂音。
成了。
狗子捧着补好的陶盆,走出工棚。晨光洒下来,照在陶盆上,补过的地方颜色略深,像愈合的伤疤。
但能用。
他抬头,看向河对岸的野王城。城墙在晨雾中隐现,青云塔的轮廓很清晰。
塔上有人。
一直在看。
狗子深吸一口气,晨风很凉,吸进肺里,清醒。
还剩两天。
(第三百五十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