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王城上亮起了火把。一点,两点,渐渐连成一条线,像给城墙镶了道金边。
很美。
秦战转身,朝宜阳城走去。
路过一片废墟时,他看见韩朴坐在一堆砖石上,正对着野王方向发呆。老人手里拿着件缝了一半的皮甲,针线垂在膝盖上。
秦战没打扰他,继续往前走。
回到住处,他点亮油灯,摊开地图。明天进攻的路线、时间、信号……又仔细看了一遍。
确定没有疏漏后,他吹灭灯,躺下。
窗外很静,只有远处军营传来的隐约鼾声。明天这个时候,很多人可能就听不见鼾声了。
他想起黑伯的齿轮,从怀里摸出来。齿轮在黑暗里看不清,只能摸到冰冷的边缘和凹凸的齿。
“黑伯,”他低声说,“明天……又要开始了。”
齿轮沉默。
他把齿轮握在手里,闭上眼。
睡意袭来前,他最后想起的是狗子兴奋的眼神,是韩朴佝偻的背影,是敢死队员们发亮的眼睛,是蒙恬说的“这就是咱们的命”。
还有嬴疾赐的那把剑,剑柄上的宝石像凝固的血。
血火之后,洪流不息。
这洪流,是他亲手启动的。
现在,它要冲向下一座城了。
(第三百四十章 完)
(第十七卷·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