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看向狗子,“而是确保我们造的这个闸门足够坚固,开关足够精准,别水放出去一半,闸门自己先垮了,或者水冲错了方向,淹了不该淹的人。”
狗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眼神依然迷茫。
秦战没再多解释。有些东西,需要自己去经历,去碰撞,才能真正明白。
他转身,准备离开工棚。经过那几个还在仔细研究冲车图纸的“交流工匠”身边时,其中一个年纪稍长、手掌却意外光滑的人,忽然抬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谦恭笑容,开口问道:
“秦大人,这冲车撞槌要求‘整体铸铁或硬木包铁’,以目前栎阳的冶铁能力,不知倾向于哪种方案?若是铸铁,如此大件,浇铸时的砂型强度和排气,怕是难点吧?”
问题很内行,直指核心。
秦战脚步停住,看了他一眼,记得百里秀说过,此人履历模糊,手掌不像匠人。
“方案还在权衡。”秦战淡淡道,“栎阳有自己的法子。阁下若有高见,不妨写成条陈,交给百里秀姑娘。”
说完,他不再停留,走出了工棚。
外面阳光正好,刺得他微微眯眼。工坊区喧嚣扑面而来,比棚内多了许多真实的烟火气。他深吸一口混杂着煤烟、热风和远处田野清香的空气,却觉得胸口那处旧伤,又隐隐闷痛起来。
图纸挂出去了,话也说明白了。
可他知道,真正艰难的部分,才刚刚开始。
那些图纸上的“怪物”,不仅仅是用木头和铁造的。它们首先得在每一个工匠的心里,被造出来,被接受,然后才能变成实物。
而他这个“造怪物的人”,心里最先住进的那个“怪物”,此刻正在无声地啃噬着什么。
(第三百零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