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山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白粥。粥很稀,能照见人影,上面漂着几根咸菜丝。他把碗放在桌上,碗底磕在木板上,发出“嗒”一声。
“文玉姐,你一宿没睡?”
苏文玉没有抬头。“睡了。卯时起的。”
“卯时是几点?”
“五点。”
林小山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天还黑着,太阳还没出来。他挠了挠头。“那也才睡两个时辰。”
“够了。”苏文玉把莲花别在腰间,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粥很烫,她吹了吹,又喝了一口。“牛全呢?”
“还在睡。抱着布包,说梦话。”林小山在床对面的凳子上坐下,凳子腿有点瘸,坐上去晃了一下。“他喊‘别抢’、‘我的’,喊了好几声。”
“他压力大。”苏文玉放下碗,“玉碟碎片在他手里,五行令也在他手里。他觉得这些东西是他的命。”
林小山沉默了一会儿。“不是他的命。是我们的命。”
苏文玉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程真推门进来。她的左臂夹板换了新的——陈冰用竹片和绷带重新做的,比之前那个轻,但更紧。她活动了一下手指,指尖能动了,但手腕还是僵的。她的右手端着一杯茶,茶是凉的,她喝了一口,皱了一下眉。
“牛全醒了。他说探测针有反应。”她把茶杯放在桌上,“城里还有五行令碎片。”
林小山站起来。“在哪儿?”
“不知道。针只能指方向,不能标距离。但方向——是东南。”
苏文玉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咚,咚。像木鱼。
“东南方向。”她重复了一遍,眼睛眯了起来,“远东拍卖行也在东南。”
程真看着她。“梅里安手里有一块。我们见过。”
“不止一块。”苏文玉站起来,走到窗边。窗户对着天井,天井里堆着破板凳和烂菜叶,空气里有一股发酵的酸味。她推开窗户,晨风灌进来,带着煤烟味和油条味。“梅里安三年前就在敦煌拿到了五行令碎片。他为什么还要找我们?因为他手里的碎片不够。他需要更多的碎片来启动玉碟。”
林小山挠头。“那他自己去找啊,找我们干嘛?”
“因为玉碟在我们手里。”苏文玉转过身,“玉碟是钥匙。没有钥匙,有再多的锁也没用。”
她走回桌边,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画着几条线,几个数字,还有几个问号。林小山凑过去看,没看懂。
“这是什么?”
“上海股市的走势图。”苏文玉指着纸上的一条线,“这是过去三个月的洋碱股票。涨了四次,跌了三次。每次涨跌的周期,都是七天。”
林小山盯着那条弯弯曲曲的线,像看天书。“你研究这个干嘛?”
“赚钱。”苏文玉把纸折起来,塞回怀里,“我们需要钱。买枪,买情报,买通行证,买身份。三百大洋一块的五行令碎片,我们买不起。但我们可以赚。”
程真看着她。“你会炒股?”
苏文玉想了想。“会一点。道门的‘太一生水’术,讲的是万物相生相克的规律。股市也一样。涨跌、盈亏、多空——都是阴阳。找到平衡点,就能找到规律。”
林小山张了张嘴。“文玉姐,你确定这不是赌博?”
苏文玉看了他一眼。“赌博靠运气。我靠规律。”
牛全端着粥碗进来了。他的眼镜用铜丝重新绑过,镜片上又多了一道裂痕,看东西总是重影。他把碗放在桌上,从怀里掏出探测针,针尖的银光指向东南——很淡,但稳定。
“距离不近。”他说,“至少在十里外。”
林小山把粥碗推到一边。“先不说碎片。我有一个问题。”
所有人都看着他。
“张少华怎么知道我们在拍卖行?”他把那枚银白色徽章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桌上。“他叫了我的名字。‘林小山’。他知道我叫什么。”
程真拿起徽章,翻过来。背面刻着三个字:沈鹤亭。
“沈鹤亭告诉他的。”程真把徽章放回桌上。
“沈鹤亭为什么要告诉张少华?”林小山看着苏文玉,“他如果想帮我们,直接来找我们就行了。他如果想害我们,直接让梅里安动手就行了。为什么要借张少华的手?”
苏文玉的手指又敲了敲桌面。咚,咚。
“因为沈鹤亭不想让梅里安得到我们。”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张少华是本地势力,有巡警,有士兵。他冲进拍卖行,梅里安就不能当场把我们带走。沈鹤亭借张少华的手,打断了梅里安的计划。”
“那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