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林小山蹲在垛口边,嘴里叼着一根草茎,望着五里外黑压压的戒日王大营。
“两万人,”他嘟囔,“就是两万头猪,抓也得抓三天。”
程真被人抬上来,放在他旁边。
她的脸色比昨天又白了几分,锁骨处的青紫色已经蔓延到脖子根。但她眼睛还是亮的,盯着远处那个巨大的铁笼。
铁笼里,阿罗娜蜷缩成一团,像一只被遗弃的猫。
“她会冷的。”程真说。
林小山把草茎吐掉:“等救出来,给她烤火。”
程真没说话。
沉默。
远处传来号角声。
一队骑兵从戒日王大营冲出,直奔城门。为首的还是一个使者,但这次不是武将,而是一个穿着华丽长袍的文官,手里举着一面白旗。
城下,那文官勒马,仰头高喊:
“戒日王陛下有请!请苏利耶殿下及诸位中原义士,赴营一叙!”
林小山挑眉:“赴营?请我们吃饭?”
程真瞪他一眼:“鸿门宴,懂不懂?”
林小山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懂。但不去,阿罗娜就得烧死。”
他转身,走下城墙。
程真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林小山。”
他回头。
程真说:“别逞强。”
林小山咧嘴一笑:“我什么时候逞过强?”
程真没说话。
林小山挥了挥手,走进城门洞。
议事厅里,六个人加苏利耶,围成一圈。
苏利耶的脸色很难看,眼睛里布满血丝,嘴唇干裂。他一夜没睡,就站在城墙上盯着那个铁笼。
“你们不必去。”他说,声音沙哑,“这是我的事。”
林小山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你救过程真,咱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
苏利耶抬头看他。
林小山笑了笑:“别感动,回头请我吃咖喱就行。”
霍去病靠在窗边,右眼的银白已经完全收敛,又变回普通的黑。但他的气息比之前更沉了,像一柄入鞘的刀。
“戒日王要什么?”他问。
苏文玉铺开一张纸,上面是她连夜整理的情报。
“三点。第一,苏利耶正式归顺,王舍城并入戒日王版图。第二,我们六人加入戒日王亲卫队,专职听调。第三——”
她顿了顿。
“霍将军的贵霜战技,要传给戒日王的禁卫军。”
霍去病没说话。
林小山骂了一句:“这老头胃口不小。”
牛全抱着工具箱,手指拨弄着搭扣,咔嗒,咔嗒。
“解药呢?他提解药了吗?”
苏文玉点头。
“解药在他手里。程真服用的那种树根,只有他有。如果我们答应条件,他当场给解药,释放阿罗娜。”
沉默。
陈冰忽然开口:“那树根只能延缓,不能根治。”
所有人都看向她。
陈冰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病历:“程真需要的是真正的解药,不是延缓剂。真正的解药在遮娄其南境的蛇木林深处,是一种叫‘血锈果’的东西。戒日王手里没有。”
林小山愣住了。
“那他拿什么威胁我们?”
陈冰看着他。
“他不知道我们不知道。他以为那树根就是解药。”
林小山的脑子飞快转起来。
“也就是说……如果我们假装答应,拿到树根,救回阿罗娜,然后——”
“然后程真还是会死。”陈冰打断他。
又一阵沉默。
程真忽然笑了。
“行啊,那就先救阿罗娜。我这条命,多活几天少活几天,区别不大。”
“闭嘴!”林小山吼她。
程真看着他,没说话。
林小山深吸一口气,转向苏文玉。
“文玉姐,你有主意吗?”
苏文玉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有。但需要赌一把。”
“赌什么?”
“赌戒日王不知道玉碟的威力。”
她从怀里取出那张羊皮,上面是她画的戒日王大营的布防图。
“谈判的时候,牛全带着玉碟,藏在大营外三百丈的地方。如果谈崩了,或者他们动手,牛全就启动能量脉冲。”
她看向牛全。
“脉冲能覆盖五百丈。戒日王的中军大帐,正好在范围内。”
牛全眼睛亮了。
“三秒。所有人都会被压制——包括戒日王本人。”
苏文玉点头。
“那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