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伸手接。
黑衣人叹了口气。
“何必呢。”
剑尖往前送了半寸,划破皮肤,血珠渗出来。
阿罗娜闭上眼睛。
“湿婆神保佑。”她轻声说。
剑尖没有刺下去。
因为一柄链子斧从侧面飞来,正中黑衣人的后脑!
黑衣人闷哼一声,扑倒在地。
程真站在走廊尽头,右手还保持着投掷的姿势。
她的左臂垂在身侧,已经完全不能动了。
她看着阿罗娜,嘴角扯了扯。
“躲好。”
然后她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
阿罗娜跑过去扶她。
程真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你——”阿罗娜不知道该说什么。
程真闭着眼睛,声音很轻。
“别说话……让我歇会儿……”
阿罗娜抱着她,眼泪涌出来。
走廊尽头,八戒大师还在与杀手们缠斗。
他的禅杖越来越慢,佛光越来越暗。
但他没有退。
密林深处,苏利耶的军队与藤蔓大军的厮杀还在继续。
三千人已经折损近半,但藤蔓似乎无穷无尽。
霍去病倒在树下,一动不动。
林小山挣扎着爬起来,拖着麻木的左腿,一步一步走向他。
“霍哥……霍哥……”
霍去病睁开眼睛。
右眼的银白已经黯淡,只剩一点微光。
他看着林小山,嘴唇动了动。
“……去救程真。”
林小山一愣。
霍去病抬起手,指向王舍城方向。
“毗湿摩……攻进去了……”
林小山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回头。
王舍城方向,浓烟滚滚。
“操。”他骂了一句,然后转身,跌跌撞撞往王舍城跑。
苏文玉拦住他:“你这样子回去有什么用!”
林小山甩开她的手。
“程真还在那儿!”他吼。
苏文玉愣住了。
林小山继续跑。
跑了三步,摔倒在地。
他又爬起来。
再跑。
再摔倒。
这一次,他没能再爬起来。
他趴在地上,看着远处的王舍城,眼泪混着泥土糊了一脸。
“程真……”他喃喃,“你他妈的……等我……”
王舍城方向,浓烟越来越浓。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八戒大师的禅杖脱手了。
他倒在血泊里,看着最后一个杀手走向阿罗娜和程真。
那杀手提着刀,一步一步。
阿罗娜挡在程真身前,手里攥着那串念珠,抖得厉害。
杀手走到她面前,举起刀。
阿罗娜闭上眼睛。
然后她听见一声闷响。
睁开眼。
杀手倒在地上,后脑勺插着一支箭。
她抬头。
城墙上,一个身影放下长弓。
是陈冰。
她浑身是血,头发散乱,小腿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她身后,牛全扶着苏文玉,跌跌撞撞跑进来。
“程真!”牛全喊。
程真没有回应。
她靠在墙上,闭着眼睛,脸色白得像纸。
陈冰跑过去,跪在她身边,伸手探她的脉搏。
很弱。
很慢。
但还在跳。
陈冰抬起头,看着阿罗娜。
“有没有干净的房间?”
阿罗娜拼命点头。
“带路。”
黎明前最黑的时候,密林里的厮杀终于停了。
张角消失了。那些藤蔓失去了控制,渐渐枯萎。
苏利耶清点残兵,还剩不到一千五百人。
他找到霍去病的时候,霍去病已经站起来,靠着一棵断树,手里握着那两截断戟。
“走。”霍去病说。
苏利耶点头。
他们带着残兵,往王舍城走。
路上,他们遇见了被林小山。
林小山趴在地上,已经昏过去。
霍去病蹲下来,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活着。
他把林小山扛上马背。
“走。”
王舍城,王宫。
陈冰在佛堂里守了整整三个时辰。
程真的呼吸从若有若无,到渐渐平稳。
天亮的时候,她睁开眼睛。
第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