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门被撞开,两个黑衣杀手冲进来,她才意识到——不是梦。
她抓起供桌上的铜香炉,砸向第一个杀手的脸。
杀手惨叫一声,捂着脸后退。
第二个杀手狞笑着扑上来,手里的弯刀直刺她心口。
阿罗娜闭上眼睛。
“铛——!”
金属撞击声炸开。
她睁开眼。
八戒大师站在她身前,僧袍鼓荡,手中禅杖架住了弯刀。
“施主,”他侧头对阿罗娜说,“麻烦您往后退些。”
阿罗娜愣了一瞬,然后抱起裙角,躲到佛龛后面。
八戒大师禅杖一震,逼退杀手,口诵佛号,金色佛光从掌心涌出,化作屏障,封住门口。
两个杀手对视一眼,转身消失在走廊深处。
“他们还会来更多。”八戒大师说。
阿罗娜从佛龛后探出头:“大师,我们怎么办?”
八戒大师还没回答,走廊尽头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至少二十人。
他握紧禅杖。
“老衲尽力。”
程真赶到王宫的时候,前院已经躺了七八具尸体——全是王府侍卫的。
她提着链子斧冲进正殿,正撞上从侧殿退出来的八戒大师和阿罗娜。
“程施主?”八戒大师一愣,“你怎么——”
“别废话,”程真扫一眼他身后的走廊,“多少人?”
“至少二十,可能有更多。他们分三路,一路去正殿,一路去后寝,一路——”
话音未落,正殿大门被撞开。
十几个黑衣杀手涌进来,为首的是一个光头大汉,左脸有道刀疤,手里握着两柄短斧。
他看见程真,咧嘴笑了。
“哟,还有个女的。”他打量她,“你就是那个中毒的?”
程真没有回答。
她只是握紧链子斧。
光头大汉挥了挥手:“杀了。王后留活口。”
杀手们蜂拥而上。
程真动了。
她左臂几乎抬不起来,只能用右手。链子斧在狭小的空间里施展不开,她索性放弃斧链,只握斧柄,当作短斧用。
第一个杀手冲到她面前,刀刚举起,就被她一斧劈在脖子上,血喷了她一脸。
她没擦。
第二个杀手从侧面刺来,她侧身避开,反手一斧砸在他太阳穴上。
第三个、第四个……
她的动作越来越慢,呼吸越来越重。
左臂的麻木已经蔓延到半边胸口,她能感觉到心跳在变慢,每一次跳动都像有人在用钝刀割肉。
但她没有停。
光头大汉看着自己带来的手下一个个倒下,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你他妈是人是鬼?”
程真抬起头。
她的脸上全是血,有自己的,也有别人的。
她笑了一下。
“你猜。”
光头大汉不再废话,提起双斧亲自冲上来。
第一斧劈下,程真用斧柄架住,虎口震裂。
第二斧横扫,她后仰躲过,斧刃擦过胸前,划破衣襟。
第三斧又到——
“铛!”
一根禅杖从侧面刺来,震开双斧。
八戒大师挡在程真身前,僧袍已被血染红半边。
“程施主,”他说,气息不稳,“老衲来迟。”
程真没有力气回答。
她只是靠在柱子上,大口喘气。
光头大汉狞笑:“一个和尚,一个残废,能撑多久?”
他挥了挥手。
更多的杀手涌进来。
程真看着那些黑色的身影,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林小山那傻子,还欠我一顿咖喱呢。
她攥紧斧柄,站直身体。
“来。”
阿罗娜躲在佛龛后面,听着外面的厮杀声,双手攥紧念珠,指节泛白。
她听见程真的喘息,听见禅杖破风的呼啸,听见杀手们的惨叫。
然后她听见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王后殿下。”
她猛地回头。
一个黑衣人站在她身后三步之外,手里握着一柄细剑,剑尖滴着血。
阿罗娜张了张嘴,想喊。
黑衣人一步上前,剑尖抵住她的喉咙。
“别出声。”
阿罗娜僵住了。
黑衣人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
“这是戒日王陛下的敕令。只要您在这上面签字,承认苏利耶殿下自愿归顺,您就可以活。”
阿罗娜看着那卷羊皮。
她认识那些字——梵文,写得工整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