帘的晃动声,和池塘里偶尔的鱼跃水响。
刘明德瘫在椅子里,面如死灰,眼神空洞地望着宫灯跳动的火焰。冷汗浸透了内衫,冰凉地贴在皮肤上。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绝望,像被两只无形的大手扼住喉咙,一边是法度如山的包拯,一边是心狠手辣的“慎之”,而眼前,则是步步紧逼、随时可能将自己当作弃子的陈三眼。
良久,他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陈三眼。嘴唇翕动了几次,才发出微弱如蚊蚋的声音:
“……容下官……再……再想想……”
陈三眼看了他半晌,忽然哈哈一笑,笑声干涩刺耳。他起身,拍了拍刘明德的肩膀(力道不轻),仿佛刚才的威胁从未发生。
“是该好好想想。刘大人是聪明人。”他走到帘边,又回头,露出那颗金牙,“不过,风紧,浪急,想得太久……船,可不等人。”
说完,掀帘而去。沉重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庭园深处。
刘明德独自留在昏黄的光晕里,像一尊正在风化的泥塑。他缓缓低头,看着地上那片茶汤洇出的深色痕迹,忽然猛地抓起那个凉透的茶杯,紧紧攥在手心,直到指节青白,瓷器冰冷的触感直透心底。
竹帘仍在晃动,仿佛无数窥视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