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元九年腊月初八,亥时末至子时初
红胡子葡萄牙人的火枪,枪口黑洞洞,直指雨墨眉心。燧石机簧绷紧的细微“咔哒”声,在因爆炸余波和混乱而尚未完全平息的拍卖大厅里,像死神的指甲划过棺材板。
“走过来。摘面纱。”红胡子的官话生硬如铁,碧眼里没有丝毫对美色的怜惜,只有猎手般的审视与怀疑。他身后的四名火枪手同样拔枪,扇形散开,封锁了雨墨所有闪避角度。硝烟味混合着血腥的欲望,弥漫开来。
“哈桑先生”脸色剧变,起身想拦:“阁下这是何意?!”
倭商代表阴笑旁观。北地买家手按刀柄,眼神闪烁。
展昭动了。
不是冲向雨墨,那太远,必遭齐射。他像一道撕裂昏黄光影的黑色闪电,目标直指——拍卖台上,那个抱着鎏金铜匣的面具守卫!
“砰!”
红胡子反应极快,枪口下意识追着黑影偏移,扣动扳机!但展昭的速度超出了他对人的认知,弹丸擦着他飞扬的衣角,打碎后方一座水晶酒杯架,碎裂声炸响!
就在这枪响分神的刹那,展昭已掠至台前,巨阙未曾出鞘,连鞘横扫!“嘭!”一声闷响,狠狠砸在那抱匣守卫的肋下!守卫惨叫一声,铜匣脱手!
展昭脚尖一挑,沉重的铜匣飞起,被他单手接住,顺势向后一掷!
“陈五!接住!带图走!”
铜匣划着弧线,飞向推着酒车的陈五!这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飞掷的“重宝”吸引!
陈五怒吼一声,丢开酒车,纵身跃起,凌空接住铜匣,抱在怀中,落地就朝大厅侧方一扇隐蔽的侍应生小门撞去!他知道,展昭这是在用“假图”吸引火力,为雨墨和他制造生机!
“拦住他!抢回匣子!”主持人尖叫。
数名大厅护卫扑向陈五。倭商和北地买家的手下也下意识动了,场面彻底失控!
红胡子瞬间明白中计,眼中凶光爆射,枪口再次寻找雨墨——却见雨墨在枪响瞬间,已被“哈桑先生”扑倒,滚入一张倾倒的长桌之后!
“杀了他们!”红胡子对火枪手下令,自己则调转枪口,瞄准正被两名持弯刀的阿拉伯护卫缠住的展昭。“先解决这个麻烦的!”
展昭巨阙终于出鞘。
“锵——!”
龙吟般的剑鸣压过喧嚣。湛卢寒光乍现,如秋水漫过厅堂。他没有理会缠斗的护卫,脚踩奇异步法,身形如鬼似魅,在桌椅人群间几个闪烁,竟已逼近红胡子五步之内!
红胡子没料到对方如此悍勇迅捷,仓促间再次开枪!
展昭在他扣下扳机的瞬间,猛然侧身矮伏,弹丸擦着头顶发髻掠过,灼热的气流烫得皮肤生疼。同时,他手中巨阙贴地疾扫,不是扫人,是扫向红胡子脚下厚重的波斯地毯!
“嗤啦——!”
地毯被锋利无比的剑刃卷起,如怒浪般拍向红胡子及其身旁的火枪手!绒絮纷飞,视线遮挡,红胡子等人脚下踉跄。
就是这一瞬的混乱!
展昭人随剑走,合身撞入绒絮之中!剑光如惊鸿一瞥!
“噗!噗!”
两声利刃入肉的闷响。两名火枪手喉间绽放血花,捂着脖子嗬嗬倒地。
红胡子毕竟是老手,虽惊不乱,弃了打空的长枪,拔出腰间细剑,尖叫着刺向展昭腰腹!细剑又快又毒,带起尖锐破空声。
展昭巨阙回挡,“叮!”一声脆响,细剑被格开。但红胡子力道不小,震得展昭手臂微麻。另外两名反应过来的火枪手已装填完毕,举枪瞄来!
不能缠斗!展昭心念电转,一脚踢翻身旁一张沉重银案,砸向红胡子,同时借力向后急退,撞破了一扇通往上层甲板的雕花木门!
“追!别让他跑了!格杀勿论!”红胡子气急败坏,挥剑吼道。大批护卫、以及部分想要“夺图”或“灭口”的买家手下,蜂拥追出。
拍卖大厅已成修罗场,各方势力混战。雨墨在“哈桑先生”和两名忠仆拼死掩护下,已从小门撤离。陈五抱着铜匣,且战且退,也引走了一部分追兵。
展昭的目标很明确:将最强的追击力量火枪队引向甲板,利用开阔空间周旋,为雨墨、陈五真正带着真图撤离争取时间!
上层主甲板,海风呼啸,寒意刺骨。
无月,只有船桅上几盏气死风灯在剧烈摇晃,投下变幻不定、支离破碎的光影。脚下船体随着海浪起伏,湿滑异常。远处漆黑的海面像巨兽的喉咙,深不见底。
展昭刚冲出舱门,身后追兵已至。跑在最前面的,竟是那两名北地买家!他们用的不是中原兵器,是草原弯刀,刀法狠辣简洁,带着一股腥风,一左一右交叉劈来,封死闪避空间!
展昭不避不让,巨阙划出一道半圆,剑身精准地磕在双刀发力最薄弱处!
“铛!铛!”
两声爆响,火星四溅。两名北地刀客只觉刀身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