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盖掀开。里面是衬着明黄丝绸的托架,托架上,静静躺着一卷古朴的羊皮纸卷轴。纸卷用一根褪色的金线系着,封口处,盖着一个模糊却依旧能辨认的——龙纹火漆印!
“此乃,”主持人一字一顿,“大宋东南沿海,十一处主要军港、二十七处水寨、五十八条机密航道、以及各地卫所兵力、火炮配置、换防时辰的详图! 底价——黄金五万两!每次加价,不低于五千两!”
“嘶——”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如此详尽的内容,现场还是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倭商代表眼中闪过狂热;阿拉伯商人捻着胡须算计;葡萄牙人交头接耳;那两个北地买家,更是挺直了背脊。
竞价,在短暂的死寂后,以惊人的速度飙升!
“五万五!”
“六万!”
“七万!”
“八万!”
数字如同烧红的铁块,烫灼着每个人的神经。展昭的手心沁出汗,他在计算,从自己所在位置,突破至少三层护卫,冲到台上夺取图卷,再杀出重围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必须等雨墨和金吉行动。
雨墨的手指停止了敲击。她微微抬眼,看向台上那卷羊皮纸。就是它。她必须靠近,必须确认细节,才能在替换时不出纰漏。她对身后的“主人”低语一句。“主人”点点头,举手示意。
主持人看来:“哈桑先生?”
“我这位女奴,对古籍鉴定有些心得,尤其擅辨皮质、墨迹。” “哈桑先生”用生硬的官话说道,“如此重宝,总得让懂行的人近前看一眼,验明并非近代仿品吧?”
这是事先想好的理由,合乎拍卖行规,却也极其冒险。
主持人犹豫了一下,看向台下几个主要买家。倭商代表冷笑一声:“看看也好,免得有人拿假货糊弄。” 葡萄牙人也点头。
“可以,”主持人终于道,“但只许女奴一人上前,不得触碰,由守卫持图展示。”
两名面具守卫上前,一左一右“保护”着雨墨,走向拍卖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展昭的呼吸几乎停止,肌肉绷紧如弓弦。陈五慢慢放下酒瓶,手摸向推车下层暗格里的渔刀。
雨墨走到台前,隔着一步距离。守卫解开金线,将图卷缓缓展开一小部分,正好是福州附近海域的标注。
羊皮纸质地古老,墨迹沉郁,绘图精细到可怕,连一些隐秘的礁盘、浅滩、潮汐规律都有标注!确实是真品,且是级别极高的机密!
雨墨目光飞速扫过,心脏狂跳。她强行镇定,微微颔首,用胡语对“哈桑先生”说了几句,然后屈膝一礼,准备退回。
就在她转身的刹那——
“轰!!!”
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船体深处的爆炸声猛然传来!整艘巨舰剧烈摇晃!吊灯疯狂摆动,光影乱颤,酒水泼洒,宾客惊呼跌倒!
金吉行动了!他引爆了底舱一处无关紧要的蒸汽管道,制造混乱!
“敌袭?!”
“走水了?!”
“保护大人!”
大厅瞬间大乱!护卫们纷纷拔刀,将各自的主人护在中间,警惕地看向入口和彼此。台上守卫也本能地抓紧图卷,警惕四望。
就是现在!
雨墨在摇晃中似乎站立不稳,惊呼一声,向旁边倒去,手中那个螺钿小木盒脱手飞向展示台!“啪”地撞在铜匣边缘,盒盖弹开,里面几颗“祖母绿”滚落在地。
“我的宝石!” 雨墨用胡语惊慌喊道。
台上守卫下意识分神看向滚落的宝石,持图的那位手也微微一松。
几乎同时,一道黑影鬼魅般从侧方阴影中滑出,看似要去捡宝石,身体却巧妙一撞,撞得那持图守卫一个踉跄!
雨墨趁机扑倒在地“捡拾”宝石,袖中滑出早已准备好的、外形尺寸与真图卷几乎一模一样的仿制品,在身体和裙裾的掩护下,以闪电般的速度,与台上那因守卫踉跄而略微脱手、半展半卷的真图,完成了触碰与调换!
动作快得只在呼吸之间!
真图落入她袖中暗袋,假图留在了因混乱而尚未完全卷好的原处。
“放肆!退下!” 主持人反应过来,厉声呵斥那名“杂役”。守卫也站稳,急忙将图卷重新卷好,放回铜匣,紧紧抱住。
雨墨“惊慌失措”地捡起几颗宝石,退回“哈桑先生”身边,低垂着头,仿佛惊魂未定。只有微微颤抖的手指,泄露了她刚才那电光火石间行动的紧张与成功。
展昭悬着的心落下一半。成了!替换完成!
然而,危机远未解除。
爆炸引起的混乱在加剧。底舱似乎真的起了小火,烟雾顺着通风口弥漫上来。刺耳的警报铃声响起(船上的)。主持人脸色铁青,强作镇定:“诸位勿慌!小小意外!拍卖继续!此图,当前最高价,黄金九万两,还有加价吗?!”
他想尽快结束。
但葡萄牙人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