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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翔图书 > 杨贵妃日本秘史之千年血脉密码 > 第11章 闽江星辰

第11章 闽江星辰(2/4)

    他说对了。

    展昭不怕痛,不怕伤,甚至不怕死。但他怕这种无能为力的、连站稳都做不到的溃败感。那让他变回十二岁时那个在武馆扎马步、腿抖得站不住的瘦弱少年。

    海浪再次拍岸。

    展昭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有血丝:

    “再来。”

    “什么?”

    “上船。”展昭站起来,腿还有些软,但脊梁笔直,“今天吐不死,就继续学。”

    雨墨想拦,但看见他眼神里的狠劲,咽回了话。她默默把姜糖水熬得更浓,又加了些陈皮。

    这次租了条稍大的船,船底放了压舱石,稳一些。

    展昭上船前,空腹,只喝了半碗稠粥。他站在船头,双手背在身后,指关节捏得咔咔响。

    船出港时,他依旧晕。

    胃里翻腾,冷汗浸湿内衫,视野里的星星又开始乱晃。但他这次没吐——不是不难受,是硬生生咽了回去。喉咙被胃酸灼得生疼,眼眶因强忍而涨红。

    公孙策这次没讲课,只是把星图塞进他手里,指着北方:“找北斗。”

    展昭抬头。天旋地转中,那七颗星模糊成一片光斑。他咬牙,强迫自己聚焦,一颗,两颗……找到勺柄,顺着指向……

    “东方。”他嘶声说。

    “对。”公孙策点头,“再看朱雀。”

    展昭转动僵硬的脖颈,在波动的海平线上寻找那几颗暗淡的星。这个过程像在暴风雨中穿针,每一次海浪颠簸都让针眼移位。

    但他找到了。

    “井宿……在左舷三十度方向。”他声音发颤,但准确。

    雨墨把温热的姜糖水递到他唇边。展昭没接碗,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糖水混着他嘴里胃酸的味道,古怪极了,但暖流滑入胃中,稍稍平息了翻腾。

    “潮汐……”他主动问,“今晚的涨潮时间?”

    公孙策快速计算:“子时初刻。潮高预估一丈二尺,适宜中型船出港。”

    展昭点头,把这些数据刻进脑子里。疼痛和眩晕成了记忆的锚点——他发现自己在这种状态下记住的东西,反而更牢固。

    船返航时,他已经能勉强站在船尾,看着螺旋状的尾流在月光下泛着磷光。依旧晕,依旧想吐,但至少……站住了。

    靠岸时,展昭第一个跳下船。脚踏上坚实的码头石板,他踉跄了一下,扶住缆桩才站稳。

    然后他转身,看向漆黑的海面。

    月光下,海浪一遍遍拍打礁石,像永不疲倦的呼吸。

    “下次,”他说,“去更远的海。”

    雨墨看着他被海风吹乱的头发和依旧苍白的脸,轻声问:“为什么非要学这个?”

    展昭沉默了很久。

    码头的灯笼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因为,”他最终说,“如果有一天,我们不得不从海上逃命……不能只有我一个人,在吐。”

    他说完,转身往城里走。脚步还有些虚浮,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雨墨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融进福州的夜色里。海风送来他压抑的咳嗽声——是刚才强忍呕吐伤了喉咙。

    她忽然觉得,这个从来流血不流泪的男人,此刻的背影,比任何时候都更像……

    一个活生生的、会害怕也会硬扛的、真实的人。

    天还没亮透,海是铅灰色的,与同样铅灰的天空在远处模糊成一片。码头石阶上凝结着夜里的露水,踩上去滑腻腻的。空气里有股复杂的味道——咸腥的海水味、腐烂的海藻味、桐油、鱼内脏,还有远处早市飘来的油炸鬼的焦香。

    展昭站在“闽渔号”的船头。这是条中型渔船,长约六丈,前后两道桅,主帆已经升起半截,灰白的帆布在晨风里发出沉闷的拍打声。船身被桐油刷成深褐色,吃水线附近挂着一层黏糊糊的藤壶和淡菜壳,像生了层恶性的皮肤病。

    他今天特意穿了深色短打——吐了也不显脏。腰间除了佩剑,还挂了个竹筒,里面是雨墨熬的浓姜汤。右手紧握着船头系缆桩,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不是怕掉下去,是身体在自动寻找一切固定物,对抗已经开始微微摇晃的甲板。

    船老大老陈从舱里钻出来,嘴里叼着竹烟杆。他瞥了眼展昭握桩的手,没说话,只朝掌心吐了口唾沫,搓了搓,开始解缆绳。缆绳是浸透海水的麻绳,粗得像婴儿手臂,解扣时发出湿重的“吱扭”声。

    “展爷,今日往东走,过白犬列岛。”老陈的声音混在晨风里,“那边水流急,正好练手。”

    展昭点头,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感觉胃里那碗勉强喝下的薄粥,已经开始随着船的起伏轻轻晃荡,像装在半满皮囊里的水。

    船驶出闽江口后,世界陡然变了。

    江面的那种温和起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海独有的、深沉的涌浪。那不是浪,是整片海在缓慢地呼吸、隆起、塌陷。船不再是“行驶”,而是在一个个巨大的、柔软的丘陵间爬升、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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