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才抬头看向天幕,眼神清澈而深邃:“张角师尊,多年不见,你果然还是走上了这条歧路。以生灵为材,逆天合道,终究是镜花水月,徒增罪孽。”
“歧路?罪孽?”张角狂笑,天幕剧烈波动,“葛玄!你懂什么!你那套炼丹养生、飞升成仙的把戏,才是自欺欺人!看我‘太乙真身’将成,与这圣山同寿,万灵共尊!”
“与山同寿?不过是把自己变成这腐烂山川的一部分,意识沉沦于亿万虫豸的杂念之中。”葛玄摇头叹息,手中青玉拂尘轻轻一摆。
一道柔和的、却蕴含着难以言喻净化之力的青气,如春风般拂过整个石殿。
青气所过之处,墙壁上那些蠕动的菌丝迅速枯萎、脱落;地上残留的粘液被蒸发;连那池沸腾的暗金色“太乙真液”,也如同被投入净石的污水,翻滚平息,颜色迅速黯淡、浑浊!
“不!我的真液!”张角发出心痛至极的咆哮。
“师尊,罢手吧。此间邪阵,我已找到枢机。你困不住他们,也留不下我。”葛玄语气依然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指了指那面泛起青光的“水波墙”:“从此处,可直通山外。”
张宝和吴猛脸色剧变,想要阻拦,却被葛玄淡淡扫了一眼。那一眼并无杀气,却让两人如坠冰窟,动弹不得,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锁住了周身气机。
“走!”霍去病当机立断,虽不知这葛玄是何方神圣,为何相助,但这是唯一的生机!
众人毫不犹豫,冲向那青光荡漾的出口。
葛玄站在原地,背对着出口,面向狂怒的天幕和不敢妄动的张宝、吴猛,为众人断后。
就在林小山最后一个踏入光晕的瞬间,他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到葛玄对着天幕,轻轻说了一句什么,口型似乎是:“……洞天……道友……”
然后,光晕收敛,石殿的景象彻底消失。
一阵天旋地转的失重感后,众人踉跄落地,清冷的山风和熟悉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
他们竟然直接出现在了圣山脚下,离他们之前的营地不远!抬头看,圣山依旧笼罩在铅灰色云雾中,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地宫经历只是一场噩梦。
但身上的伤痕、疲惫到极点的身躯、以及牛全那彻底黑屏、冒着青烟的设备,都提醒着他们刚才的一切是多么真实。
“刚才……那位葛玄前辈……”苏文玉喘息着,眼神充满震撼和疑惑。
霍去病望向圣山,眉头紧锁。葛玄的出现和解围太过突兀,太过巧合。他最后那句没听清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洞天……道友?”林小山揉着发疼的胳膊,龇牙咧嘴。
程真检查着众人的伤势,眉头紧皱:“先回营地!都需要处理!陈冰,快来帮忙!”
牛全抱着他心爱的、已经报废的设备,欲哭无泪:“我的无人机……我的探测器……全完了……”
苏利耶望着圣山,又看看身边这群伤痕累累却奇迹般生还的伙伴,心中百感交集。圣山的威胁并未解除,张角依然存在,甚至可能因这次失败而更加疯狂。但至少,他们还活着,知道了敌人真正的面目和部分底细。
而且,似乎……多了一个神秘莫测的“盟友”?
石殿内,一片狼藉。金池干涸龟裂,菌丝天幕暗淡,张角的巨脸已然消失。
张宝和吴猛跪在池边,面色惨白。
地宫深处,一间完全由活体菌丝和血肉经络构成的密室中,一个盘坐在巨大莲台(也是菌丝构成)上的干瘪身影,猛地喷出一口暗金色的血液。
他抬起头,正是张角的本体!比天幕影像更加苍老枯槁,皮肤近乎透明,体内淡金色丝线如同蛛网般密布,双眼却燃烧着滔天的怒火与不甘。
“葛……玄……”他嘶哑的声音充满恨意,“坏我百年大计……你既然现身,就别想再躲!”
他干枯的手指颤抖着按向莲台某处,更多的菌丝从四面八方涌来,注入他体内,他的气息稍微稳定,但眼中的疯狂更甚。
“看来,‘那个地方’的封印,必须提前解开了……虽然还未完全准备好,但……顾不得了……”
“宝、猛!”
“弟子在!”张宝吴猛的声音通过菌丝网络传来。
“启动‘第二预案’……”张角眼中金光大盛,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唤醒‘群山之子’……让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后来者,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太乙之力’!”
营地中,陈冰为众人包扎,葛玄留下的青色道符在苏文玉手中微微发光。
圣山深处,传来低沉、恐怖的、仿佛大地心脏搏动的隆隆巨响,整座山脉似乎都在微微颤抖!
摩揭陀王宫内,苏利耶接到紧急军报,边境数个村庄一夜之间被“移动的森林”吞噬!报告中附带的潦草素描,画着如同行走山脉般的巨大模糊身影……
山风呼啸中,夹杂着越来越清晰的、来自地底深处的非人咆哮,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