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需要你留下。”
展昭想说话,但喉咙发紧。他伸手,不是去碰她,而是去拿石桌上的茶杯。茶杯是空的,他端起来,又放下。
“雨墨。”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三年前在魔鬼城,你施术的前一夜,来找过我。”
她静静听着,眼神清澈。
“你说,‘展大哥,如果我忘了你,你会怎么办?’我说,‘那我就每天告诉你一遍,你是谁。’你笑了,说‘那如果我永远想不起来呢?’我说……”
他说不下去了。
雨墨伸出手,不是去握他的手,而是轻轻碰了碰他手背上一道旧疤——那是多年前为她挡暗器留下的。
“你说,”她轻声接了下去,“‘那我就做你新的记忆。从今天开始,一点一点,重新认识。’”
展昭猛地抬头。
她的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来,砸在石桌上,一滴,两滴。
“我……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说这个。”她茫然地看着自己的眼泪,“我只是……刚才有一瞬间,好像看见你在流血,很多血,而我跪在你旁边……”
她没有说完,因为展昭握住了她的手。
握得很紧,紧到两个人的骨节都发白。
很久很久,晨光从屋檐移到他们脚边。
“雨墨。”展昭松开手,从怀中取出一个油布包,里面是一本残缺的册子,“这是皇城司档案库里找到的,《天象秘录》残本。你父亲写的。”
她接过,翻开第一页。纸张脆黄,字迹是她梦中反复出现的笔迹。
“里面有恢复记忆的方法,但很危险。”展昭的声音很轻,“可能会伤及神智,可能……连现在这些都会失去。”
雨墨的手指抚过父亲的字迹。
“你想让我试吗?”她问。
展昭没有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那丛墨菊前,背对着她。阳光把他的影子拉长,一直延伸到她的裙边。
“展大哥。”雨墨也站起来,走到他身后一步的距离,“如果……如果我试了,还是想不起来呢?”
展昭转身,这一次,他笑了。笑容里有种近乎残酷的温柔:
“那我们就重新开始。第一千零四十八天。”
风吹过院子,草药香和墨菊的苦香混在一起。
雨墨抱紧了那本残卷,像抱着失而复得的全世界。
而远处开封府的正堂里,包拯刚刚送走刘太师的使者——又是一张请柬,这次是“赏月宴”。
公孙策站在廊下,看着展昭和雨墨的身影,轻声对刚走过来的包拯说:
“我们真的还要继续吗?把所有人都卷进这盘棋?”
包拯也看着那对年轻人,看了很久。
“不是我们卷他们。”他最终说,“是他们自己选择了留下。”
他转身走向正堂,官袍在晨风中扬起一角:
“因为有些事,比安全更重要。有些人,比输赢更值得。”
堂鼓响起,新一天的案卷,又堆满了案头。
而在那丛墨菊的阴影里,曹公子昨天送花时埋下的铜管,正无声地记录着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