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天剑梭,承载着令一一、凌霄、苏璃、阿斯特拉、叶歌、辉羽、齿轮等核心成员,以及数百名最精锐的突击队员,如同决绝的箭矢,穿过了风辞用生命开辟的这条通道,一头扎进了寂灭神殿的内部。
穿过殿门的瞬间,感官再次经历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外界的绝对黑暗与虚无压迫感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滞的、沉重的、令人灵魂都感到粘稠的“实感”。这里并非没有光,相反,神殿内部充斥着一种幽暗的、仿佛源自物体自身衰变辐射的微光,勉强勾勒出巨大空间的轮廓。空气(如果存在的话)中弥漫着尘埃般细密的灰黑色颗粒,散发着微弱的寂灭气息,每一次呼吸(尽管突击队员都开启了内循环或佩戴了呼吸法器)都仿佛吸入了一捧冰冷的灰烬。
他们落足的地方,是一条无比宽阔、向前无限延伸的走廊。走廊的两侧与穹顶,并非由砖石砌成,而是完全由某种半透明的、内部流淌着暗紫色能量的“寂灭结晶”构成,可以隐约看到晶壁深处,封印着无数扭曲、痛苦、定格在湮灭瞬间的星辰与生灵的虚影,如同一个凝固了无尽绝望的琥珀长廊。地面冰冷光滑,同样是结晶质地,每一步踏下,都会激起一圈微弱的、令人心悸的能量涟漪。
没有守卫,没有陷阱,没有任何活物的迹象。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仿佛被整个宇宙的死亡所注视的庞大压力,从走廊的尽头,源源不断地压迫而来。
“这里……就是终焉的圣殿内部?”苏璃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能量读数……无法估量。”齿轮的机械眼疯狂闪烁,扫描着周围的环境,“寂灭法则的浓度是外界的千倍以上,而且……高度有序,仿佛被某种意志强行统御、编织成了特定的‘结构’。这里的每一块结晶,都是一个微型的寂灭法则节点。”
阿斯特拉尝试感知空间,脸色更加难看:“空间结构完全‘结晶化’了,比外部更加固化、扭曲。常规的空间移动手段在这里几乎失效,连短距离瞬移都做不到。我们……被困在这条‘路’上了。”
“只有一条路。”凌霄目光如炬,看向走廊的尽头,那里幽暗深邃,仿佛通往巨兽的喉咙,“看来,主人‘邀请’我们直接去觐见。”
令一一没有说话。她胸前的“星海守护者”徽章微微发热,掌心那道属于风辞的剑痕更是滚烫,仿佛在与这神殿深处的某个存在,或者与风辞最后遗留的心域产生着微弱的共鸣。她能感觉到,小幸紧紧抓着自己的手,少女的身体在微微发抖,混沌色的眼眸中倒映着晶壁深处那些痛苦的虚影,充满了本能的恐惧与悲伤。
“小幸,别怕。”令一一轻声安慰,同时也是在对自己说,“我们走到这一步,没有退路了。风辞师兄……为我们打开了门。我们不能让他白白牺牲。”
她深吸一口气(尽管吸入了更多冰冷的寂灭尘埃),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走!”
一行人保持着高度警戒的队形,沿着这条仿佛没有尽头的结晶走廊,向着压力传来的方向,艰难而坚定地前进。
走廊长得可怕,仿佛永远走不到头。两侧晶壁中封印的绝望景象不断冲击着众人的心神。若非都是历经磨砺、心志坚毅之辈,恐怕早已精神崩溃。途中,他们偶尔会遇到一些岔路或侧殿,但所有岔路都被更厚的结晶封死,而那些敞开大门的侧殿内部,则陈列着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巨大的、仍在缓慢搏动的寂灭生物器官;堆砌如山的、失去所有光泽的文明遗物;还有浸泡在暗紫色能量液中的、形态各异的实验体残骸……无一不在诉说着终焉教团漫长岁月中进行的、令人发指的“研究”与“献祭”。
终于,在仿佛行走了数个时辰(时间感在这里依旧混乱)之后,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
走廊尽头,是一个庞大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球形空间。
空间的“墙壁”依然是那种流淌着暗紫色能量的寂灭结晶,但更加厚重、更加剔透。而空间的中央,悬浮着的景象,让所有闯入者——无论修为高低、见识广博与否——都在一瞬间,失去了言语,被纯粹的震撼与恐怖攫住了心神。
那里,没有供奉的神像,没有华丽的祭坛。
只有一个……正在“形成”中的、宇宙尺度的造物。
一个黑洞。
并非通常意义上的、由恒星坍缩形成的黑洞。这个黑洞的“视界”边缘,并非绝对的黑暗,而是呈现出一种不断扭曲、变幻的、仿佛由无数层叠的、正在湮灭的时空薄膜构成的奇异景象。它没有固定的形状,时而拉伸成环,时而挤压成点,但核心处那一点无法形容的“深邃”,却散发着令万物终结、令法则崩坏的终极引力——不仅仅是物理上的引力,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