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卸“陶土”后,凭着双倍工筹和“协防点”的凭证,萧寒终于换到了一小盒品质稍好的“灰膏”和一份带点油星的菜汤。他没有立刻回住处,而是揣着省下的一点工筹,按照陈越提示,往城西“旧货市”方向走去。
“旧货市”位于西城一片杂乱的低矮棚户区边缘,这里房屋更加破败,人流稍杂,巡逻傀差出现的频率也低些。市场其实就是一片空地,摆着些地摊,卖的东西五花八门:破损的衣物、旧工具、自制的小物件、一些晒干的古怪植物、甚至还有小块颜色各异的石头。交易者大多低声交谈,神色警惕。
萧寒在一个卖“杂书”的摊前蹲下。摊主是个独眼老头,挂着褐色木牌,眼神精明。摊上多是些残缺不全的线装册子、手抄本,内容杂驳,有粗浅的医药方、工匠口诀,更多的是些语焉不详的笔记、游记、甚至志怪残篇。
萧寒翻捡着,忽然手指一顿。一本薄薄的、纸张脆黄的手抄本残卷,封皮无字,里面字迹潦草,记录了一些关于“地脉”、“煞眼”、“镇物”的零碎见闻和推测。其中一页,提到了“雾山”和一种称为“骨秤”的古老仪式。
“……雾山深处有‘地眼’,通幽冥,亦连异隙。古之巫觋,以‘守陵人’血为引,以‘双蚀之躯’为砣,以‘万众之怨’为星,可架‘骨秤’,称量地脉气运,偷天换日,乃至……短暂撬动‘门’扉……”
双蚀之躯?萧寒心头剧震,这描述与自己何其相似!“守陵人”血,指阿木?“骨秤”仪式?撬动“门”扉?
他强压激动,问独眼老头:“这个,怎么换?”
独眼老头瞥了一眼那残卷,独眼里闪过一丝异色:“这个啊……得两份工筹。”
萧寒身上只剩一份半。他正犹豫,旁边忽然伸过一只枯瘦但稳定的手,将半份工筹(一小块黑木筹)放在摊上。“加上这个。”
萧寒转头,看到一个身形佝偻、披着深灰色旧斗篷的人站在旁边,兜帽低垂,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瘦削苍白的下巴。声音低沉沙哑,听不出年纪性别。
“阁下是?”萧寒警惕。
“同好罢了。”斗篷人淡淡说,指了指那残卷,“这东西对我也有点用,一人一半。”
萧寒看了看摊主,摊主已麻利地收起了工筹,将残卷塞给萧寒。斗篷人没有争抢,只是等萧寒接过。
离开摊位,走到一处相对僻静的墙角,斗篷人才低声开口:“你对‘骨秤’感兴趣?”
“随便看看。”萧寒不动声色。
“雾山来的人,身上带着‘山骨’和‘镜蚀’的疤,可不算‘随便’。”斗篷人兜帽微抬,萧寒似乎感觉到一道锐利的目光扫过自己,“我叫‘灰手’,算是个……历史捡荒者。专门搜集傀城和它来历的碎片。”
“你知道傀城的来历?”
“知道一点。这里曾是雾山古‘守陵人’一族监控地眼、举行镇仪的一处外围祭所。后来‘守陵人’衰落,地眼异动,加上‘镜墟’力量渗透,这里逐渐扭曲成现在的模样。‘安阴司’的前身,可能就是当年祭所的管理者,只是如今……”灰手冷笑一声,“早已变了味。他们现在做的,是利用这里的特殊规则,圈养流徙者,提炼‘念渣’和‘魂粹’,维持这扭曲空间的稳定,同时似乎也在进行某种实验,关于‘控制’与‘转化’。”
“实验?”
“比如,把活人变成更听话的‘傀兵’,或者把有特殊血脉、特殊伤痕的人,改造成别的什么东西……‘匠造坊’和更深的‘内司’,就是干这个的。”灰手语气凝重,“你在找那个‘守陵人’孩子,对不对?”
萧寒心中警铃大作:“你怎么知道?”
“我自然有我的消息渠道。”灰手的声音压低,“那孩子没出现在普通流徙者中,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在爆炸中彻底湮灭了,要么……因为其血脉特殊性,直接被‘内司’盯上,秘密关押或……用于实验了。”
阿木!萧寒握紧了拳头。
“想找他,靠你自己瞎撞不行。你需要更高级的身份,接触到核心区域的信息。”灰手说,“我可以给你指条路,但有条件。”
“什么条件?”
“帮我确认一件事。”灰手从斗篷里递出一小块暗红色的、温润如玉石的东西,鸡蛋大小,形状不规则,“这是‘血髓石’,产自‘沉默林’深处,与古祭所有关。我需要知道,如今‘内司’是否还在定期采集这东西,以及……他们用在哪里。你若有办法进入‘匠造坊’或接触到更核心的物资流转,留意这个。”
这任务极其危险,但也许是唯一能快速获得信任和提升等级的途径。“我如何信你?你又如何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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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手沉默片刻:“我不需要你完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