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成功挪进了洞口内约五六米,主矿道在这里有一个小小的、向内凹进去的天然岩龛,勉强能容两三人藏身。岩龛上方有渗水,滴答作响,地面潮湿。
“就这里。”萧寒示意两人挤进岩龛。空间狭小,三人几乎紧挨在一起,能听到彼此剧烈的心跳。萧寒侧身,用自己挡住外侧视线,警惕地注视着主矿道上那些不断循环走动的模糊人影。
那些人影(或者说鬼影)对近在咫尺的活人气息似乎并无察觉,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仪式”中。它们的哼唱声调古老苍凉,带着浓重的怨愤,仔细听,隐约能分辨出一些重复的词汇:“……黑心老板……塌方……冤死……不得超生……山神收债……骨血偿……”
就在萧寒稍微松口气,以为暂时安全时,异变陡生!
矿洞深处,那哼唱声和脚步声,毫无征兆地,齐刷刷停了!
整个矿洞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岩壁渗水的滴答声和三人压抑的呼吸声。
紧接着,所有模糊人影,在同一瞬间,猛地转过头,空洞的“面孔”(大部分只有一团阴影)齐齐“望”向了萧寒他们藏身的岩龛方向!
一股比之前浓郁十倍、冰冷刺骨的怨念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
陈越低呼一声,差点软倒。阿木吓得整个人缩进萧寒怀里。
萧寒浑身汗毛倒竖,煞刀瞬间横在身前。被发现了?为什么?
下一秒,那些矿工鬼影并没有扑上来,而是齐齐抬起手臂,指向岩龛——不,更准确地说,是指向萧寒的左腿!
它们那低沉含混的哼唱声再次响起,但调子变了,变得尖锐、急促,充满了狂躁的渴望:
“那光……那污染……”
“山骨的印记……镜子的碎片……”
“外来者……携带……钥匙……”
“抓住他……献给……‘井下的那位’……换我们……解脱……”
钥匙?井下的那位?
萧寒瞬间明白了!不是他们活人的气息被察觉,而是他左腿上那交织的“山骨”标记和“镜蚀”污染,在这聚阴之地,如同黑夜中的火炬,吸引了这些被束缚于此、充满怨恨的灵体!它们似乎将他身上的力量,视作与某个更深处存在(“井下的那位”)交易的筹码!
“跑!”萧寒低吼一声,再也顾不得隐蔽,一把推开陈越和阿木,自己挡在岩龛口,煞刀横扫,试图逼退最先扑来的几个鬼影!
煞刀掠过鬼影,如同砍过冰冷的烟雾,效果甚微,反而激起了它们更强烈的凶性!无数双冰冷、虚幻的手从四面八方抓来!
陈越拉着阿木,连滚爬出岩龛,朝着来时的洞口方向拼命逃去。但洞口距离他们已有十几米,中间还被几个反应过来的鬼影堵住!
萧寒挥刀奋力抵挡,但鬼影无形无质,物理攻击效果有限,反而被阴气侵体,左腿的伤口如同被泼了硫酸般剧痛起来,银灰与暗红纹路光芒乱闪,与周围的阴气怨念剧烈冲突。
就在他岌岌可危之际,怀里的阿木,不知何时挣脱了陈越的手,并没有逃跑,而是站在萧寒身后几步远,面对着汹涌而来的鬼影。
阿木抬起头,脏兮兮的小脸上,那双总是带着怯懦或冰冷的眼睛,此刻竟然一片空洞,仿佛失去了所有情感。他张开嘴,没有发出孩童的尖叫,而是一种极其低沉、仿佛无数人重叠在一起的、非人的呓语:
“退……散……”
“此地……禁……行……”
“以……‘守陵人’……血脉……之名……”
呓语声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源自大地深处的律动,瞬间压过了鬼影的狂躁哼唱!
扑向萧寒的鬼影猛地一滞,如同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壁,发出凄厉的尖啸,纷纷后退,脸上(如果那能称为脸)露出了清晰的恐惧之色,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声音或名号。
“守陵人”?血脉?
萧寒震惊地看向阿木。只见阿木说完那句话后,小脸瞬间失去所有血色,身体晃了晃,软软地向后倒去。萧寒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抱住。
阿木已经昏迷,呼吸微弱,体温低得吓人。
鬼影虽然恐惧后退,但并未散去,依旧在周围徘徊,虎视眈眈,只是不敢再靠近阿木刚才站立时那股气息笼罩的范围。
陈越也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昏迷的阿木,又看看萧寒:“他……他刚才说什么?‘守陵人’?雾山有守陵人传说,据说是世代守护‘山骨’(或说古龙骸)秘密的一族,早就湮灭在历史里了……难道阿木他……”
江眠说阿木是她同母异父的弟弟,生父是失踪的地质队员……但如果阿木身负“守陵人”血脉,那他的身世恐怕远比江眠说的复杂!江眠知道吗?她利用阿木,仅仅是治疗,还是想窃取或利用这“守陵人”的血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