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送死,是执行真正的献祭。”韩定山咧嘴,刀疤扭曲,“但献祭的目标,不是整个镇子,而是——‘镜卵’,以及试图夺取它的江眠,还有她释放出来的所有污染!”
陈砚解释道:“古祭坛的力量,本质上是一种‘转化’和‘湮灭’。可以将特定的‘存在’作为祭品,转化为纯粹的能量,或者彻底抹除。我们原本想用你和镇子作为祭品,转化为封印裂缝的能量。但现在,我们可以调整目标。将江眠、那些失败品、外泄的镜墟污染,甚至……‘镜卵’本身,作为祭品!用它们的力量来加固裂缝,甚至可能对‘镜障’系统造成一定冲击!”
“那需要什么条件?”林青玄敏锐地抓住关键。
“首先,需要进入古傩坛核心,抵达真正的古祭坛,用这把钥匙打开它。”陈砚拿起桌上那把铜绿钥匙,“其次,需要献祭的‘引子’和‘祭品’就位。你是引子,江眠和污染是祭品。最后,需要有人主持献祭仪式,操控祭坛的力量导向——这需要主祭后裔的血脉和特殊咒文。”他看向韩定山。
韩定山点头:“我爹把咒文和操作方法刻在了我背上,用特殊的药水,只有我的血能激活显现。老子背了这几十年,就等今天。”
“那我呢?”林青玄问,“作为‘引子’,我会怎样?”
陈砚沉默了一下:“你会成为祭坛力量流动的‘通道’。理论上,如果仪式成功,祭坛力量会通过你,锁定并吞噬江眠和污染,然后反馈能量加固裂缝。但这个过程……非常危险。你的意识可能会被庞大的力量冲刷,甚至可能……被部分同化。而且,江眠绝不会坐以待毙。”
“成功率有多少?”
“不足三成。”陈砚实话实说,“但这是目前唯一的、有可能同时解决江眠、污染和裂缝问题的方法。留在外面,等江眠成功夺取‘镜卵’补完自身,或者等‘镜卵’彻底苏醒,我们都得死,外面世界也可能遭殃。”
林青玄看着远处越来越盛的血光,感受着脚下大地持续传来的、越来越强的搏动。空气中,那种混杂着腥甜、檀锈和疯狂呓语的气息愈发浓烈。围在周围的“空壳”和畸形怪物发出不安的低鸣,但它们似乎收到了某种指令,没有继续逼近,只是牢牢封锁着。
他没有选择。
从掉进这个该死的傩镇开始,他的选择就越来越少。江眠在算计他,陈砚和韩定山在算计他,甚至连那个素未谋面的“老师”和神秘的“镜卵”,可能也在冥冥中牵引着他的命运。
他想起不语观师父曾说过的话:“修行之人,顺为凡,逆为仙,但更多时候,是在漩涡中找一块立足的石头。”
现在,漩涡已经把他彻底卷了进去。他找不到坚实的石头,只能抓住眼前这根可能救命、也可能勒死自己的绳索——与陈砚、韩定山合作,执行这个疯狂的计划。
“好。”林青玄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我跟你们去。但有两个条件。”
“说。”韩定山干脆。
“第一,告诉我所有你们知道的、关于‘老师’、‘镜卵’和古傩坛的信息,不要有任何隐瞒。第二,如果仪式进行到一半,你们判断我必死无疑,或者我被江眠彻底控制变成威胁……给我个痛快,别让我变成怪物。”
陈砚深深看了他一眼,缓缓点头:“可以。”
韩定山则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小:“小子,有种。老子答应你,真到那一步,我的撬棍先敲碎你的脑袋。”
协议达成,一种比之前更加脆弱、却也更加直白的临时同盟建立。三个人,各自怀着不同的目的和决绝,走向镇子中心那片血光。
围在周围的“空壳”和失败品,在三人动身的瞬间,自动让开了一条通往古傩坛方向的通道,如同恭送祭品走上祭台的仪仗队。
走在空旷死寂的街道上,脚下大地的搏动越来越清晰,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血来。两侧的建筑在血光映照下,投出扭曲拉长的阴影,那些黑洞洞的窗口后,窥视的目光似乎更多了,带着麻木、恐惧,或许还有一丝最后的、微弱的期盼。
陈砚边走边快速讲述着他这些年的研究成果:
“‘老师’的真名,很可能叫周衍。根据一些极零散的记录,他出生于民国初年一个没落的书香门第,年轻时留学日本,学的似乎是心理学和宗教学,但也接触了大量西方神秘学和东方玄学。回国后,他一直在各地游历,搜集古籍秘法,尤其对‘镜’与‘魂’的关联痴迷。他认为,镜子不仅是反射现实的工具,更是通往另一个维度的门户,甚至是储存和转化意识的容器。他的终极目标,是创造一种超越肉体的、永恒存在的‘镜像生命体’,也就是完美的‘镜傀’。”
“他选择傩镇,一方面是因为这里古祭坛残留的奇异能量场适合实验,另一方面……”陈砚顿了顿,“据胡婆婆父亲酒后零碎的话,周衍似乎认为,傩镇地下埋藏着上古时期某个‘镜道’传承的遗迹,或者一件强大的‘镜道法器’。‘镜卵’很可能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