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大地的心跳,沉重,缓慢,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韵律。每一次搏动,都让林青玄胸腔里的脏器跟着共振,恶心欲呕。他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耳鼻渗出的血滴落,在尘土中洇开暗红的小花。
远处的血色光柱冲天而起,将低垂的铅云染成一片污浊的猩红。那光柱的源头,正是古傩坛。光芒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影子在舞动、盘旋,像是举行一场盛大的、疯狂的祭祀。
脚步声从身后逼近,沉重的是韩定山,踉跄的是陈砚。周围,那些沉默的“空壳”和从残碑下爬出的畸形“失败品”,也在黑暗中缓缓围拢,封死了所有退路。
绝境,真正的绝境。
但林青玄的脑子里,却像被冰水浇过般,异常清醒。江眠最后那道冰冷的意念,如同毒蛇的齿痕,深深烙在他意识深处。
“萧寒的反抗是意外?是我故意松动的……”
“感受‘镜卵’的呼唤……”
“都是‘祭品’……”
她故意让萧寒的意识冲击联系通道,让那些混乱的、关于古傩坛和“镜卵”的记忆碎片涌入他的脑海。为什么?只是为了让他感受绝望?还是……这些信息本身就是她计划的一部分?
“镜卵”……祭坛下方,那个由无数镜面碎片拼合而成的、正在搏动的“卵”……里面封印着什么?是“老师”的遗产?还是别的、更可怕的东西?
“小子,起来!”韩定山粗嘎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没时间让你趴着了!”
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抓住林青玄的肩膀,将他猛地提了起来。林青玄踉跄站定,抹去脸上的血,看向眼前的两人。
陈砚脸色灰败,眼神却有种破釜沉舟的决绝。韩定山那只灰白眼珠死死盯着古傩坛方向,刀疤在血色天光下微微抽搐。
“你都……知道了?”陈砚的声音干涩。
“知道你们想拿我当祭品,献祭整个镇子。”林青玄的声音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惊讶,“也知道,你们可能也是祭品的一部分。”
韩定山冷哼一声:“知道就好。既然摊开了,那就直说——现在镇子异动,古傩坛里的东西正在苏醒。不管是江眠那怪物想夺取‘老师’的遗产,还是别的什么,都不能让它成功。否则,裂缝不仅不会封闭,反而可能彻底崩溃,到时候泄露出去的就不只是这点污染了!”
“所以,你们还是要执行那个献祭计划?”林青玄问。
“是,也不是。”陈砚接口,语速加快,“原来的计划,是用四个节点汇聚的‘地气’和‘法意’作为能量,以你为引,激活古祭坛,完成献祭封印。但现在,节点被江眠做了手脚,汇聚的力量会优先被她导引去冲击屏障。而且……‘镜卵’的异动,超出了我们的预料。”
“镜卵到底是什么?”林青玄追问。
陈砚和韩定山对视一眼,眼神复杂。
“我们也不完全清楚。”陈砚缓缓道,“根据我这些年研究的零星古籍和老人口述,‘镜卵’很可能不是‘老师’留下的东西,而是更古老的存在。古傩坛最初的人祭,可能就是为了供奉或者镇压它。‘老师’当年选择这里进行镜傀研究,恐怕也是发现了‘镜卵’的特殊性,想利用它。他藏匿的东西,或许就在‘镜卵’附近,甚至……在里面。”
韩定山补充:“我爹那辈人偷偷流传过一个说法——‘镜卵’里封着的,是‘镜神’的残骸,或者……是第一个‘镜傀’。真正的、完美的、超越生死的镜傀。但它是不完整的,需要‘补完’。”
镜神?第一个镜傀?林青玄想起在系统记忆库见过的“镜之起源”气泡,那里面封存的古镜和祭祀景象……难道“镜卵”和“镜之起源”有关联?是它在现实世界的投射或残留?
“江眠想得到它。”林青玄得出结论,“她已经是镜傀,但自认为不完美,被污染,被束缚。她想用‘老师’的遗产和‘镜卵’的力量,来完成最终的‘补完’,成为她理想中的、完美的‘镜之主’。”
“多半如此。”陈砚点头,“所以,我们必须阻止她。但靠我们三个,加上镇上这点残存的力量,硬闯古傩坛是送死。唯一的办法……”他顿了顿,看向林青玄,“是利用她为你设下的‘局’。”
“什么意思?”
“江眠需要你作为‘钥匙’和‘引子’,帮她打开通往‘镜卵’的最后屏障。”陈砚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她故意让你看到那些记忆碎片,感受‘镜卵’的呼唤,是为了加深你与它的联系,让你在关键时刻,能更顺利地成为‘通道’。我们可以将计就计。”
韩定山接过话:“你身上有她的印记,有‘影枢’碎片,现在又被动接受了‘镜卵’的信息……你确实是进入核心的最佳人选。我们的计划是——陪你一起去古傩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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