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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缝后的眼睛眯了眯:“柳木人……点睛墨……哼,就知道是这事。进来吧,别站在外面招眼。”
门开了半扇,林青玄侧身进去。胡婆婆是个身材矮小、瘦骨嶙峋的老太婆,满头白发稀疏,在脑后挽了个小小的髻,插着一根木簪。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深蓝布衣,脚上是黑布鞋,脸上皱纹深如刀刻,眼神却锐利得很,像刀子一样刮着林青玄。
院子很小,种着一棵枯死的柳树,树下堆着些杂物。正屋门开着,里面光线昏暗,隐约能看到堂屋里摆着些纸人纸马、香烛元宝之类的丧葬用品,空气里弥漫着纸钱和香火的味道。
“陈砚那老东西,自己不来,打发个毛头小子来。”胡婆婆关上门,插好门闩,转身往屋里走,“柳木人有,点睛墨也有。但我凭什么给你?”
林青玄跟进去:“陈老说,这是为了加固镇子的防护,对抗‘镜障’污染。”
“防护?加固?”胡婆婆在堂屋的破旧太师椅上坐下,冷笑,“这镇子早就没救了。那些鬼画符的阵法,挡得住一时,挡不住一世。‘墙’那边的脏东西越来越多,越来越凶,迟早把这里吞得渣都不剩。陈砚和韩定山那两个老顽固,非要守着,有什么用?早点散了,各寻生路不好吗?”
她的话里透着深深的疲惫和绝望,但林青玄注意到,她说这些时,手却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一串黑木珠子,珠子刻满了细密的符文。
“胡婆婆既然觉得没救,为何还留在这里?还保留着柳木人和点睛墨?”林青玄问。
胡婆婆动作一顿,抬起眼盯着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复杂的神色:“小子,你懂什么?有些东西,不是你想丢就能丢的。我爹是最后一任傩班班主,这些东西,是传承,是责任……也是诅咒。”
她叹了口气,像是忽然老了十岁:“你要柳木人和点睛墨,可以。但有个条件。”
“您说。”
“南门外的残碑,不仅仅是节点。”胡婆婆的声音压低,“那碑下面,埋着东西。当年我爹他们封进去的。你去祭祀的时候,如果感觉到碑下有动静,千万别好奇,别往下挖。祭祀完立刻走,听见没?”
林青玄心中一凛:“埋着什么?”
“不该问的别问。”胡婆婆厉声道,随即又放缓语气,“告诉你也无妨,反正……你也未必能活着回来。那下面埋的,是‘失败品’。”
“失败品?”
“镜傀的失败品。”胡婆婆的目光变得悠远,带着恐惧,“十几年前,那伙外地人来的时候,领头那个戴眼镜的男人,他想炼制完美的‘镜傀’,用那个叫江眠的姑娘做主体,试了很多法子。失败了很多次。失败的‘东西’,没完全成型,但已经有了邪性,不能留,我爹他们就用傩法封在了残碑下面。这些年一直还算安稳,但最近‘墙’不稳,碑下的封印也在松动……”
江眠!又是她!林青玄想起韩定山说的,十几年前来过一伙外地人,其中就有江眠。原来她成为镜傀的过程,就在这里,在傩镇!
“那个戴眼镜的男人是谁?”林青玄追问。
“不知道名字,只听江眠那姑娘叫他‘老师’。那人……很可怕,看着斯文,眼神却像毒蛇。他懂的邪门歪道很多,有些甚至不像我们中国的路数。”胡婆婆摇头,“他们最后在古傩坛搞了一次大的,之后就消失了。再后来,就听说江眠成了很厉害的镜傀,而那男的……好像死了,又好像没有。”
她从太师椅旁的一个旧木箱里,取出两个东西。一个是两只巴掌大小的柳木雕刻的人偶,一男一女,雕工粗糙,但神态诡异,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另一个是一个小小的陶瓷瓶,瓶口用蜡封着。
“柳木人,用的是那棵枯柳的树枝刻的,那柳树吸了几十年的阴气,木料合适。点睛墨……”胡婆婆拿起陶瓷瓶,“里面是混了朱砂、雄鸡冠血、还有……守碑人后裔的血的墨。我就是守碑人后裔。”
她将东西递给林青玄:“记住我的话,祭祀完立刻走。还有,古傩坛……能不去,就别去。那地方,现在是‘她’的巢穴。”
“她?江眠?”
“不只是江眠。”胡婆婆的眼神充满恐惧,“还有那些被封在‘镜之起源’里的历代怨念,还有那个男人的残魂,还有萧寒的疯狂……它们搅在一起,成了一个怪物。陈砚想用古法阵压制它,但我觉得……悬。”
林青玄接过柳木人和点睛墨,入手冰凉。“胡婆婆,您知道‘无垢镜’吗?陈老说,那镜子可能在古傩坛的锁龙井里。”
“无垢镜……”胡婆婆咀嚼着这个名字,脸上露出一种奇怪的表情,像是讥讽,又像是悲哀,“那镜子……呵,或许吧。但如果镜子真的在井里,那井里的东西,恐怕比镜子本身更可怕。锁龙井,锁的可不是龙。”
她站起身,摆摆手:“走吧,趁天还没黑。晚上镇子更不太平。”
林青玄道了谢,转身欲走,忽然又想起什么:“胡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