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眠如法炮制,左手抬起。
同样的过程再次上演。
第二个守卫也步了前一个的后尘,化为满地碎屑。
整个过程,江眠没有调动任何明显的光影效果,只是简单地抬了抬手。但苏玉衡能清晰地感觉到,在那一瞬间,江眠身上散发出了一种极其隐晦、却本质极高的“规则”层面的力量,那是一种……直接作用于存在基础,引动其内部“锈蚀”与“崩解”的权柄!
她竟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将从“锈钥”和怨念回廊中吸收理解的“锈蚀”规则,融入了自身的力量体系,并且运用得如此……举重若轻?!
林莫从江眠身后探出头,看着地上的两堆碎渣,吹了声口哨,眼神闪烁:“哇!直接进行存在层面的‘锈蚀’指令! bypass 了所有外部防御!你这学习能力和适应性……简直是病毒级别的!‘老家伙’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气得跳脚!”
江眠放下手,脸上没有任何得意,只有一片漠然。“继续走。”她淡淡地说道,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了两粒尘埃。
苏玉衡心中骇浪翻涌。江眠的成长(或者说畸变)速度太可怕了。她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将归墟城内各种危险、诡异的力量化为己用,哪怕这个过程正在不断侵蚀她作为“人”的部分。
他们继续前行,又遭遇了几波类似的守卫,甚至还有一些更加诡异的存在,比如由纯粹错误代码构成的“逻辑兽”,或者能折射复制攻击的“万华镜魔”。但在江眠那愈发纯熟、混合了“定义”、“寂灭”以及新领悟的“锈蚀”规则的力量面前,这些阻碍都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
她不再仅仅是被动防御或吞噬,而是开始主动地、精准地“解构”和“否定”沿途遇到的一切敌对规则,效率高得令人心惊。
终于,在穿过一片由无数面巨大、平滑如黑曜石般的镜子构成的区域后,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的穹顶空间。
空间的中央,没有想象中的精密仪器或疯狂科学家的巢穴,只有一扇门。
一扇巨大无比、几乎与穹顶等高的门。
门扉的材质无法分辨,非金非木,更像是一种凝固的、深沉的黑暗。但在这片黑暗之上,布满了密密麻麻、如同血管脉络般凸起的暗红色锈迹。这些锈迹并非死物,它们在缓慢地、如同呼吸般搏动着,散发出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锈味和一种沉重到极点的悲伤与绝望。
门的表面,没有任何装饰,也没有门把手。只有在正中央的位置,镶嵌着一面脸盆大小的、异常光滑洁净的圆镜,与周围布满锈迹的门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就是“心锈门扉”。
通往“原初设计师”——那个制造了“镜像零号”、与锁芯合作、可能知晓一切真相的“老家伙”——所在地的最后关卡。
“就是这里了。”林莫停下了脚步,指了指那扇门,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混合着敬畏、忌惮,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哀。“‘老家伙’就在门后面。不过,要打开这扇门,可没那么容易。”
他看向江眠,眼神意味深长:“‘心锈门扉’,顾名思义,它锁住的不是物理的空间,而是‘心’与‘记忆’的锈蚀。要打开它,需要一把特殊的‘钥匙’。”
“什么钥匙?”苏玉衡下意识地问道。
林莫的视线转向江眠,缓缓说道:“一段……未被锈蚀的、纯粹的、足以撼动这扇门背后那个存在的……‘真实记忆’。”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必须是属于敲门者自身的,最深刻、最本真的记忆。任何虚假、伪装、或者被篡改过的记忆,都会引动门扉上‘心锈’的反噬,那后果……啧啧。”
苏玉衡的心沉了下去。江眠现在的状态,她的记忆早已在无数次冲击、吞噬和污染中变得支离破碎、真假难辨,她还能拿出这样一段“纯粹的真实记忆”吗?
江眠静静地凝视着那扇巨大的、搏动着暗红锈迹的门扉,以及门中央那面光滑得诡异的圆镜。
真实的记忆?
她还有吗?
她回想起与“萧寒”(镜像零号)的点点滴滴,那些温暖、悸动、痛苦与挣扎……但此刻想来,每一帧画面都仿佛蒙上了一层虚假的阴影,充满了被设计、被观察的痕迹。
她回想起更早之前,在进入归墟城之前,那模糊的、属于普通人类江眠的生活……但那些记忆早已被归墟城的规则和自身的疯狂侵蚀得如同褪色的旧照片,难以辨认真伪。
她还有什么,是真实的?
就在这时,那扇门中央的圆镜,突然亮起了微光。
镜面中,不再是映照他们三人的身影,而是开始浮现出模糊的画面。
那似乎是……江眠的记忆片段。
但却是被扭曲、被锈蚀了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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