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头巨龙同时张开嘴,金色的火焰像海啸般涌向触须。火焰所过之处,灰色雾气被烧成虚无,肉质地面被烧成焦炭——但触须在火焰中毫发无伤。不,不是毫发无伤,它们在吸收火焰,在吞噬能量,在利用攻击壮大自己。
“物理攻击!”阿喀琉斯的声音已经嘶哑,“用实体武器!长矛!刀剑!什么都行!”
神军士兵投出长矛。
数百根包裹着魔法符文的长矛像雨点般射向触须。长矛击中触须表面,发出沉闷的噗嗤声——然后就被黏液包裹、溶解、成为触须的一部分。触须表面睁开新的眼睛,那些眼睛盯着投出长矛的士兵,瞳孔深处倒映着他们惊恐的面容。
侦察小队还在挣扎。
队长用佩剑砍向卷住龙族战士的触须,剑刃切入触须半寸,就被黏液黏住。他用力拔剑,剑身从黏液里拔出来时,已经只剩下半截——另外半截被溶解了。龙族战士的腰部以下已经彻底变成灰色肉质,肉质向上蔓延,爬过胸膛,爬向脖颈。
探测专家在尖叫。
他的防护服已经被溶解大半,灰色的黏液直接接触皮肤。皮肤开始溃烂、剥落,露出下面鲜红的肌肉,肌肉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变成灰色,然后开始蠕动、增生、长出新的肉质触须。他的尖叫声逐渐扭曲,变成和那些躯体一样的非人嘶鸣。
一名神军士兵被触须拖向空洞。
他的双手死死抓住地面,手指在地面上犁出十道深深的沟壑。但地面太软,他的手指抓不住任何东西,身体被一点点拖向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暗。拖行过程中,他的双腿开始溶解,从脚踝到膝盖,从膝盖到大腿,最后只剩上半身还在挣扎。
“救我……”他的声音在通讯符文里微弱得像耳语,“队长……救我……”
队长想冲过去。
但第四根触须卷住了他的脚踝。
黏液接触防护靴的瞬间,金属开始溶解。他低头,看到灰色的斑点从靴子表面蔓延,像藤蔓般向上爬,爬过小腿,爬向膝盖。疼痛从接触点传来——那不是肉体上的疼痛,是灵魂被侵蚀的灼烧感。
他抬起头。
看向观察台的方向。
看向三公里外,那个站在火焰屏障中的金色身影。
然后他举起手,对着通讯符文说了最后一句话。
“常规攻击……无效。”
触须猛地收缩。
五个人被同时拖向空洞。
拖向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暗。
拖行过程中,他们的身体开始扭曲、溶解、与灰色肉质融合。龙族战士的翅膀从背后撕裂,撕裂处没有流血,只有灰色的肉质增生。探测专家的头颅裂开,裂口里没有大脑,只有一团蠕动的灰色物质。神军士兵的胸膛被触须贯穿,贯穿处睁开了白色的眼睛。
他们被拖进空洞深处。
消失在黑暗里。
只留下地面上十道深深的拖痕,拖痕尽头散落着断裂的装备碎片——半截佩剑、破碎的扫描仪、溶解的防护服残片、以及一只还握着长矛的、已经变成灰色肉质的手。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灰色空洞还在缓慢旋转,边缘的雾气还在蠕动,雾气深处那些扭曲的光影还在漂浮。空洞直径又扩大了一米,达到五百五十一米。侵蚀区域的红色阴影在地图上又向外蔓延了一公里。
观察台上,阿喀琉斯的手还按在栏杆上。
按得太用力,金属栏杆开始变形。
他的眼睛盯着八百米外,盯着那些散落的装备碎片,盯着那只还握着长矛的灰色肉质的手。他的呼吸很重,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火焰屏障燃烧的焦味,每一次呼气都带着灰色微粒的甜腥。
通讯符文里传来副官的声音。
声音在颤抖。
“第一侦察小队……全军覆没。第二、第三小队已撤回防线。第四小队……队长请求继续执行任务。”
阿喀琉斯没有说话。
他继续盯着那只手。
盯着手掌握着的长矛——长矛的矛尖还残留着一点金色光芒,那是天空龙族战士临死前注入的最后一丝魔力。现在,那点光芒正在黯淡,被周围的灰色微粒侵蚀,被肉质地面吸收。
“驳回。”阿喀琉斯说。
声音平静得可怕。
“命令所有部队,后撤至五公里外。重新建立防线,安全距离……扩大到十公里。”
“可是大人——”副官想说些什么。
“执行命令。”阿喀琉斯打断他,“然后,把收集到的所有数据——影像、能量波动记录、生命体征捕捉阵列的读数——全部传回奥林匹斯。传给梅林,传给罗墟大人。”
他停顿了一下。
“告诉他们。”
“我们面对的,不是敌人。”
“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
副官沉默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