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玄宸的手指停在半空,距离凌霜的脸颊不过寸许。他缓缓收回手,动作依旧带着那种上位者特有的从容,但眼底深处,一丝锐利如刀锋的寒光悄然掠过。他不再看凌霜,目光完全落在那只充满攻击性的雪狸身上,如同审视一件突然出现的、充满威胁的异宝。
“好一只通灵的畜生。”易玄宸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却比刚才更冷,像深冬结冰的湖面,“对本侯的触碰,反应如此激烈……倒是少见。”
凌霜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雪狸的反应太反常了!它警惕,它机敏,但从未像此刻这样,对一个人爆发出如此纯粹而致命的敌意。这绝非简单的护主本能。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股属于烬羽的力量,在雪狸发出警告的瞬间,也猛地一震,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警惕与某种古老悸动的情绪,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她意识深处荡开涟漪。
“大人见谅,”凌霜强迫自己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她微微侧身,不着痕迹地将雪狸挡在身后,“这猫性子野,认生得很,许是觉得大人气场太强,惊扰了它。”她试图用最平常的语气解释,指尖却已深深掐入掌心,指甲刺破皮肉,细微的痛感成为唯一能让她保持清醒的锚点。
易玄宸的视线从雪狸身上移开,重新落回凌霜脸上。那目光仿佛带着实质的重量,穿透她故作镇定的表象,直刺灵魂深处。“气场?”他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探究,“凌霜,本侯更在意的是,它为何能如此精准地‘感知’到本侯的‘气场’?又或者说……”他微微倾身,压迫感扑面而来,“它感知到的,是本侯,还是……你体内那点与众不同的‘东西’?”
“东西”两个字被他咬得极重,像淬了毒的针。
凌霜呼吸一窒。他果然有所察觉!从乱葬岗的异常,到王二狗的断手,再到柳家护卫的离奇死亡……这些无法解释的“巧合”,早已在他心中埋下了怀疑的种子。而雪狸此刻失控的敌意,无疑是往这堆怀疑的干柴上,浇了一桶滚油。
她必须转移他的注意力,必须将这致命的焦点从“她是谁”引向“她能做什么”。
“大人,”凌霜猛地抬起头,迎上他审视的目光,眼中刻意燃起一抹孤注一掷的决绝,“您想要的秘密,关乎您易家先祖,关乎‘守渊人’,对不对?”她抛出这个从柳氏信件和易玄宸自己话语中拼凑出的关键信息,如同掷出一块试探深浅的石头。
易玄宸瞳孔几不可察地一缩。书房里死寂一片,连烛火燃烧的噼啪声都清晰可闻。雪狸的咆哮也低弱下去,但那份紧绷的敌意丝毫未减,它警惕地盯着易玄宸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你倒是有几分敏锐。”易玄宸缓缓靠回椅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紫檀木扶手,发出笃、笃、笃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看来,柳家的抄家,让你收获颇丰。”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压迫感,“说下去,你从柳氏那封‘寒渊使者’的信里,还看到了什么?”
凌霜心中一凛。他果然知道那封信!甚至可能知道得更多。柳氏的信里提到了“守渊人血脉”和“苏氏的玉佩”,而她的生母,正是苏氏!这绝非巧合。她必须小心,每一步都可能是陷阱。
“信里提到了‘守渊人血脉’,”凌霜斟酌着字句,声音刻意放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在回忆可怕的事情,“还提到了……‘苏氏的玉佩’。大人,您易家先祖曾是‘守渊人’的护卫,而柳氏信中提及的‘苏氏’,正是……正是我生母的姓氏。”她抬起眼,直视易玄宸,眼中充满了恰到好处的困惑与一丝被命运捉弄的悲凉,“这难道仅仅是巧合吗?我生母苏氏,她的死,真的只是难产吗?还是……也和这‘守渊人血脉’,和那块玉佩有关?”
她将柳氏信件中的信息、易玄宸透露的先祖身份、以及自己生母的死因,这三条看似独立的线索,用一种充满疑窦和宿命感的方式,强行编织在了一起。她赌易玄宸对“守渊人”和“寒渊”秘密的渴望,会让他暂时放下对“她是谁”的穷追猛打。
易玄宸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住了。他深邃的目光在凌霜脸上逡巡,似乎在评估她话语的真实性,又似乎在权衡利弊。书房里只剩下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和雪狸压抑的呼噜声。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息都充满了无形的张力。
“苏氏……”易玄宸低声重复着这个姓氏,眼神变得幽深难测,像风暴来临前的海面,“你生母……是苏家人?”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似乎这个姓氏触动了他记忆深处的某些东西。
凌霜心头猛地一跳。易玄宸的反应不对劲!那不仅仅是对“守渊人血脉”线索的重视,更像是对“苏氏”这个姓氏本身,有着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