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凌霜点头,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但心脏却狂跳得几乎要冲破喉咙。她感觉自己正站在悬崖边缘,脚下是万丈深渊,而易玄宸的反应,就是那阵随时可能将她吹落的风。
易玄宸沉默了片刻,目光飘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在追忆什么久远的事情。再开口时,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意味:“苏家……百年前,曾是王朝最显赫的巫祝世家,精通卜算、阵法,甚至……传说能与某些‘非人’的存在沟通。只是后来,因卷入一场宫廷秘辛,被先帝下令满门抄斩,只余下一些旁支散落民间,渐渐湮没无闻。”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凌霜身上,带着一种审视的锐利,“你生母,是苏家哪一支的血脉?”
凌霜如遭雷击!苏家是巫祝世家?能与非人沟通?满门抄斩?这些信息如同惊雷,在她脑海中炸响!她从未听任何人提起过生母的家族背景!柳氏只骂她是“贱婢之女”,凌震山更是绝口不提。这突如其来的真相,让她对生母的死、对自己的身世,产生了更深的、更黑暗的联想。难道……生母的死,真的和这“守渊人血脉”、和苏家那禁忌的力量有关?
“我……我不知道。”凌霜的声音带着真实的茫然和一丝颤抖,她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翻涌的惊涛骇浪,“我生母死得早,关于她的事,家里无人肯提。我只知道她姓苏,叫苏婉娘。”她报出生母的名字,如同抛出最后一颗试探的石子。
“苏婉娘……”易玄宸咀嚼着这个名字,眼神变得更加复杂,有探究,有恍然,甚至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怜悯?他沉默了更久,书房里的空气沉重得能拧出水来。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直紧绷如弦的雪狸,突然再次发出了威胁的低吼!这一次,它的目标不再是易玄宸的手,而是他放在案上的那只手——那只刚才敲击扶手、此刻正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手!
易玄宸似乎被雪狸的举动惊醒,他下意识地抬起手。
就在他抬手的瞬间,一道极其微弱、却异常刺目的流光,从他宽大的锦袍袖口边缘一闪而逝!那光芒并非金色,也非银色,而是一种极其深邃、仿佛能吸收光线的……幽蓝色!如同深海中最暗处的磷火,只存在了一刹那,却足以让凌霜和雪狸同时捕捉到!
“喵嗷——!!!”
雪狸的叫声陡然拔高,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和暴怒!它不再仅仅是弓背炸毛,而是如同被彻底激怒的猛兽,四爪猛地一蹬案几,雪白的身影化作一道闪电,带着决死的狠厉,直扑易玄宸的胸口!它的目标,赫然就是那道幽蓝光芒闪现的位置——易玄宸的袖口!
“畜生!找死!”易玄宸眼中寒光爆射,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致命扑击,他反应快得惊人!右掌并指如刀,一层淡金色的气劲瞬间凝聚于指尖,带着凌厉的破风声,狠狠斩向雪狸的头颅!这一击,若是实实拍中,足以将雪狸的头颅打得粉碎!
“不——!”凌霜的惊呼冲口而出!雪狸是她的伙伴,是她在这冰冷世间唯一的慰藉,更是她体内烬羽力量与外界联系最敏感的触媒!她绝不能让雪狸死在这里!
几乎是本能的反应,在易玄宸金芒指风即将触及雪狸的千钧一发之际,凌霜猛地向前一步,右手下意识地抬起,掌心对着雪狸和易玄宸之间那片致命的空间!
“停下!”
她没有时间思考,没有时间调用任何技巧,只有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保护同伴的强烈意志,如同火山般喷发!
嗡——!
一股无形却无比强大的力量,以凌霜的掌心为中心,骤然爆发!这股力量并非纯粹的金色妖力,也非纯粹的冰冷妖气,而是一种奇异的、带着灼热与冰冷交织的混沌感!它瞬间在凌霜与易玄宸之间形成了一道无形的、扭曲光线的屏障!
易玄宸那凝聚了金芒的指风,狠狠斩在这道屏障之上!
“噗!”
一声闷响,如同重锤击打在厚实的皮鼓上。易玄宸指风上的金芒剧烈地闪烁、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滋滋声,最终被那道混沌的屏障硬生生挡住、消弭于无形!易玄宸的指风被震散,他整个人被这股反震之力震得向后微微一晃,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而那道混沌的屏障,在挡下这致命一击后,并未立刻消散。它微微波动着,在烛光下,屏障的表面,竟然隐隐浮现出无数细小的、不断流转的金红色符文!这些符文古老而神秘,仿佛拥有生命,在屏障上明灭不定,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来自洪荒时代的威压!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屏障浮现的瞬间,凌霜那双原本漆黑的瞳孔深处,猛地爆射出两点璀璨夺目的金红光芒!那光芒如同两簇燃烧的火焰,又如同两片撕裂虚空的翎羽虚影,在她眼中一闪而逝!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属于彩鸾烬羽的纯粹妖力威压,如同沉睡的巨兽苏醒,轰然席卷了整个书房!
烛火被这股力量冲击得疯狂摇曳,几乎熄灭。书房里的檀香、墨香,瞬间被一种灼热中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