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一声清脆至极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凌霜凝聚了全身妖力的一爪,竟被易玄宸看似随意的一指,精准地弹在了手腕的脉门之上!一股阴柔却沛然莫御的力量瞬间透体而入,如同冰冷的洪流,瞬间冲散了她狂暴的妖力,沿着经脉直冲丹田!
噗!
凌霜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土墙上!震落的尘土簌簌而下。她只觉得手腕剧痛,体内狂暴的妖力被那股阴柔之力强行压制,如同被关入笼子的猛兽,疯狂冲撞却难以挣脱。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忍不住喷了出来,在月光下溅开刺目的红点。
易玄宸站在原地,衣袂未动,只有弹出的手指微微泛着白光。他看着狼狈跌坐在地的凌霜,眼神复杂,有审视,有凝重,甚至……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悯。
“力量虽强,根基不稳,心神更乱。”他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如此状态,别说复仇,连自保都难。凌霜,你需要冷静。你需要真相。而真相,往往比仇恨更沉重。”
凌霜抹去嘴角的血迹,抬起头,金红翎羽的虚影在眼中明灭不定,充满了屈辱、愤怒和深深的茫然。易玄宸的力量深不可测,他刚才那一指,看似随意,却蕴含着远超她想象的控制力。他说的“守渊人血脉”、“寒渊力量”,像一把钥匙,强行打开了她从未想过的门,门后是更深的黑暗和未知的恐惧。
“真相?”凌霜的声音嘶哑,带着血腥气,“你的真相?还是柳氏的真相?或是……那个‘寒渊’的真相?”
“都是。”易玄宸斩钉截铁,“但首先,你需要活下去,需要变得更强,强到能撕开所有的谎言。柳氏不会罢休,镇邪司的鼻子很灵,而‘寒渊’的阴影,也从未远离。”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凌霜怀中露出的丝帕一角,那个“柳”字在月光下清晰可见,“柳氏的这条线,我来帮你压。你,只需记住一点——找到你母亲留下的信物,尤其是那块玉佩。它是解开你身世和‘寒渊’秘密的关键钥匙。”
玉佩!又是玉佩!柳氏信中提到的苏氏玉佩!
凌霜心中巨震。易玄宸竟然知道玉佩的存在!他到底知道多少?他接近她,是真的想合作,还是……另有所图?为了那玉佩?为了“守渊人血脉”?还是为了“寒渊”的秘密?
“我凭什么信你?”凌霜死死盯着他,每一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
“凭我易家百年祖训,凭我此刻站在这里,而非让暗卫将你拿下。”易玄宸的声音低沉而郑重,“更凭……你体内那股力量,与‘寒渊’的共鸣。你我,本就在同一条船上。船若沉了,谁也逃不掉。”
他不再多言,转身欲走。那股强大的气息如同潮水般迅速收敛,重新归于平静。
“等等!”凌霜急促地喝道。
易玄宸脚步微顿,侧过头。
“那檀香……”凌霜的目光锐利如刀,“你身上为何有檀香味?雪狸怕它。”
易玄宸的背影似乎僵了一下。他沉默了片刻,没有回头,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那是……镇守‘寒渊’时,用来压制某些‘东西’的香料。灵宠对它敏感,很正常。”说完,他不再停留,身影几个起落,便融入了贫民窟浓稠的黑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破屋内外,重归死寂。只有凌霜粗重的喘息声,和雪狸不安的、低低的呜咽。
檀香……压制“东西”?什么“东西”?与“寒渊”有关?易玄宸……他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凌霜靠在冰冷的墙上,感觉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混乱。易玄宸的出现,像一颗投入死水的巨石,不仅没有澄清迷雾,反而掀起了更大的波澜。母亲的身世,“守渊人血脉”,“寒渊”的秘密,易玄宸的图谋,柳氏的毒计,镇邪司的威胁……无数线索和疑问如同乱麻,紧紧缠绕着她,几乎让她窒息。
她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掌。刚才那凝聚妖力的一击,那被易玄宸轻易弹开的屈辱,还有他口中那属于“守渊人”的、与“寒渊”同源的力量……一切都在颠覆她的认知。
恨意依旧在燃烧,如同永不熄灭的地狱之火。但在这火焰之下,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东西正在滋生——对真相的渴望,对自身宿命的恐惧,以及对那个名为“寒渊”的禁地,那片笼罩着整个王朝阴影的未知之地,那扇被强行打开的、通往更黑暗深渊的门。
她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金红翎羽虚影缓缓沉寂,只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玉佩……母亲留下的玉佩……是解开一切的关键。
她必须找到它。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窗外,贫民窟的夜色依旧浓稠如墨。而在这片墨色之下,风暴的中心,已然悄然转移。柳氏的毒牙,易玄宸的棋局,镇邪司的窥探,以及“寒渊”那无声的召唤……所有的暗流,都开始围绕着凌霜这个身负“守渊人血脉”的孤女,汹涌汇聚。
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