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那永夜般的黑暗深处,终于透进了一丝微光。
是温暖的光芒,带着阳光、干草、以及……浓郁的、令人心安的药香。
疼痛,依旧无处不在,如同附骨之疽,但不再是那种毁灭性的、濒临崩溃的剧痛,而是化作了深沉、钝重的疲惫与虚弱,仿佛整个人被掏空,只剩下一具勉强拼凑起来的、布满裂痕的躯壳。
意识,如同搁浅在沙滩上的鱼儿,艰难地、一点一点地,重新回归这具躯壳。
他极其缓慢地、试探性地,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视线由模糊逐渐清晰。
依旧是那间简陋却干净的木屋屋顶。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空气中形成一道道光柱,尘埃在其中缓缓浮动。空气中弥漫着比往日更加浓郁的草药气味,混合着一种……澹澹的、尚未完全散去的血腥与焦湖气。
他动了动眼珠,看向自己。
身上盖着干净但略显陈旧的薄被。裸露在外的肩膀和手臂,包裹着层层叠叠、浸染了深褐色药汁的干净布条,隐隐传来清凉与刺痛交织的感觉。胸口、腹部等要害处,包扎得尤为厚重。他能感觉到,内腑的伤势,似乎被一股强大、温和、充满了勃勃生机的药力,强行地稳固、修复住了,虽然距离痊愈还差得远,但至少没有了那种随时可能崩裂的危机感。经脉中,灵力依旧涓滴不剩,空空如也,但不再像之前那样干涸、灼痛,反而有种被细心疏导、温养过的通畅与疲惫**感。
是……李墨回来了?用了更好的丹药?
他尝试内视。丹田中,那颗布满裂痕的“源星”,依旧暗澹,但裂痕似乎被某种柔韧的药力暂时封住、滋养,不再有扩大或恶化的迹象,甚至边缘处隐隐有极其细微的莹润之感。心脏处,那缕救命的暗金能量,虽然依旧细如发丝,但光芒似乎明亮、凝实了一丝,缓缓流转,释放出的生机暖流,与他体内残留的强大药力相得益彰,共同修复着千疮百孔的身体。
最重要的是……他“感觉”到了怀中,那枚沉寂的“北辰星核”。与之前那种死寂、冰冷不同,此刻的“北辰星核”,虽然依旧裂痕遍布,灵性沉眠,但其核心最深处,似乎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温热感!仿佛灰烬中尚存的一点余烬!这温热,与他心脏处的暗金能量,与丹田的“源星”,产生了一种极其隐晦的共鸣与联系**!
是了……昨夜绝境中,那最后一点星辉,就是从这里涌出的!它燃烧了最后的本源,救了我一命!虽然代价惨重,但至少……它没有彻底消亡,还有一丝复苏的可能!
这个发现,让林凡死寂的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激动与酸楚。这枚“北辰星核”,是“星枢”传承的核心,也是他与星萤、与紫霄宗、与那段尚未完成的过往,最重要的纽带之一。
“林大哥!你醒啦?!”
一个带着惊喜、担忧、以及浓浓疲惫的清脆声音,在床边响起。
林凡艰难地转动脖颈,看向床边**。
苏晓坐在床前的小木凳上,双手托着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她的脸色比前几日憔悴了许多,眼圈微微发红,明显是哭过,也没休息好。身上的衣裙换了一件,但依旧是简朴的青色,袖口处隐约可见一点未洗净的暗红血渍。看到林凡睁眼,她的眼中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光彩,但随即又被浓浓的后怕与担忧取代。
“苏……姑娘……”林凡张了张干裂的嘴唇,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别说话!你先别说话!”苏晓连忙起身,手忙脚乱地倒了一碗温水,用小木勺小心翼翼地喂到林凡嘴边,“李伯说你伤得太重,又强行催动秘法,伤了根本,需要静养,不能多说话,也不能动。来,先喝点水。”
温热的清水滋润了火烧火燎的喉咙,带来一丝舒适。林凡缓慢地吞咽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门口的方向**。
门,已经修好了,甚至看起来比之前更加厚实、牢固,门框与墙壁上还残留着新鲜的木屑与修补痕迹。地面上的血污与泥泞也被清理干净,洒了一层新的干土,但空气中那股澹澹的焦湖与腥气,依旧顽固地萦绕不散,提醒着昨夜那场惨烈的搏杀。
“那……怪物……”林凡艰难地问道。
“被……被李伯处理掉了。”苏晓的声音低了下去,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你昏过去之后,我……我怕死了,守着你,动都不敢动。天快亮的时候,李伯才赶回来。他看到屋里的样子,还有门口那……那东西,脸色变得好难看。他检查了你的伤势,给你喂了好几颗很珍贵的丹药,又用灵力帮你梳理经脉,稳住了你的伤势。然后……他就把那怪物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