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穹顶的人造星河骤然暗淡——
下一秒,真正的、盛大的、以帝国最高魔法技艺凝铸的庆典烟火,在皇宫上方的真实夜空中轰然绽放。
宾客们涌向西侧那排巨大的拱形落地窗,仰望那片被魔法光影点燃的夜幕。金红的凤凰展翅掠过,拖曳出长达百米的璀璨尾羽;银蓝的巨龙盘旋升腾,每一片鳞甲都折射出星海般的光芒;无数朵金色的太阳花在夜空中次第盛开,将整座天启神都映照得恍如白昼。
欢呼声、惊叹声、掌声,与烟火绽放的轰鸣交织在一起,将庆典的气氛推向最后一波高潮。
泽菲尔也站在窗前,紫眸倒映着满天花火,神情却出奇地宁静。胸前的勋章在烟火明灭间偶尔泛起幽蓝的微光,如同他此刻难以言明的、复杂而澄澈的心境。
卡尔挤到他身边,仰着脖子看得目不转睛,嘴里还不忘念叨:“太漂亮了!不愧是皇室庆典!比我们商会年会的烟火大了十倍不止!那个凤凰!那个龙!还有那个——”他忽然顿住,转过头,用一种重新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泽菲尔,“啧啧,泽菲尔·革律翁公爵阁下,皇家友好伙伴勋章获得者……以后我得叫你什么?大人?阁下?还是……”
“卡尔。”泽菲尔无奈地瞥了他一眼,“安静看烟火。”
“哦。”卡尔乖乖闭嘴,但嘴角那抹促狭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莉蒂西莎站在泽菲尔另一侧,她的面容在烟火的光影中显得格外柔和。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夜空,偶尔偏过头,用翠绿的眼眸温柔地看一眼泽菲尔胸前的勋章。
那目光里没有羡慕,没有算计,只有纯粹的、为朋友感到高兴的温暖。
烟火散尽,星辰归位。
贵族们开始有序离场。马车在皇宫西侧广场排成长龙,车夫们呼喝着调整缰绳,侍从们小跑着为主人递上斗篷或茶水。夏夜的空气带着白天余温,混合着烟火残留的微焦气息和花园飘来的晚香玉芬芳。
卡尔和莉蒂西莎站在泽菲尔的马车旁,神情都有些不舍。
“我得先回雷诺兹家,”卡尔挠着头,难得地有些蔫,“父亲说庆典后有好几笔和南方商会的合作要敲定,必须我亲自参与。没办法,谁让我是家里一员……反正,反正就几天!我处理完立马飞去永魔领!你答应我的那个地方,不许反悔啊!”
“不会反悔。”泽菲尔唇角微扬,“等你来。”
莉蒂西莎轻轻颔首:“卡洛琳家也有几项与精灵王国邦交的传统事务,需要母亲和我一起处理。最多一周,我一定到。届时,我还想看看你之前信里提到的那片适合移植‘月光铃兰’的山谷。”
“随时欢迎。”泽菲尔的声音温和而真诚。
三人没有过多道别。在经历了这一整天的盛大、喧嚣与无数暗流后,他们都格外珍惜这种无需多言的默契。
马车启动,车轮碾过皇宫广场光滑的石板路,发出平稳而有节奏的轱辘声。
泽菲尔靠坐在柔软的靠垫上,将胸前那枚沉甸甸的勋章取下,托在掌心,借着车厢内微弱的魔法灯静静端详。秘银的冷光,星蓝宝石的深邃,金盏花的永不凋零,还有那精致镌刻的“革律翁”姓氏。
“动作真快。”他轻声说,语气中没有抱怨,只有一种近乎佩服的了然。
理查森坐在对面,闻言微微抬眸:“少爷为何如此说?”
“上午我刚向两位皇子确认永魔领绝不会谋求独立,”泽菲尔的指尖轻轻划过勋章边缘,“傍晚,这枚勋章就到了我胸前。这不是巧合。”
理查森沉默片刻,低声道:“少爷的意思是……皇室早有此意,只是在等您的明确表态?”
“嗯。”泽菲尔将勋章重新别回衣襟内侧,动作轻柔而珍重,“永魔领如今的发展势头,以及未来开放后必将吸引大量移民与资本的潜力,皇室不可能看不见。与其等我羽翼丰满后被动应对,不如趁我还未完全坐稳时,主动将我纳入‘皇家伙伴’的体系。”
他顿了顿,紫眸望向车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这是信任,是拉拢,也是……一种温和的约束。”
理查森沉吟道:“确实如此。一旦获此殊荣,永魔领的独立倾向便会被外界彻底否定——一位‘皇家友好伙伴’公爵,怎么可能背叛皇室?此举既是对少爷的认可,也是对各方势力的明确宣示:永魔领是皇室的坚定盟友,不容他人觊觎或离间。”
“一举多得。”泽菲尔收回目光,语气平静,“不愧是执掌帝国三十年的帝王。”
车厢内安静了片刻,只有马蹄声与车轮声规律地回响。
“少爷,”理查森斟酌着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今日之后,赫里福德家族对您的态度,恐怕会更加……复杂。”
泽菲尔没有立刻回应。他望向窗外,夜色中的天启神都渐行渐远,繁华的灯火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官道两旁连绵的田野与零星村落。
“赫里福德,”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大房已经日薄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