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喜欢的舞伴强颜欢笑的棋子。
“珍妮弗……” 卡尔难得地没有嘲讽,语气有些复杂,“她之前不是老有人说,她跟凯登有点什么,两家还有意撮合吗?怎么现在又跟这个姓奥德里奇的跳上了?”
莉蒂西莎轻声说:“贵族女儿的婚姻,有几个是真正自己做主的呢?” 她的语气平淡,却透着看透世情的悲悯,“她们的价值,往往在于为家族联姻、巩固势力、换取资源。今天可以‘许配’给这家,明天若是发现更好的选择,或是形势变了,自然可以另寻他路。至于女儿本人的意愿……”
她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约翰先生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在那些最看重血脉与门第的古老家族里,女儿,尤其是嫡女,从来不是‘人’,而是‘资产’。她们的价值在于出嫁时的嫁妆、能换来的姻亲关系、以及未来诞育继承人的潜力。哪怕嫁错了,离婚再嫁,只要身体无碍、名声还能挽救,家族就会继续寻找下一个‘买家’。这种事,我见得多了。帝都贵族圈光鲜亮丽的外表下,这样的悲剧,每天都在上演。”
他看向泽菲尔,目光复杂:“您是不是觉得,这样很不好?”
泽菲尔没有回避他的目光,紫眸中清晰地映着舞池中旋转的、身着华服的“资产”们。他沉默片刻,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
“是的。很不好。”
他顿了顿,似乎自己也觉得这个回答过于简单,又补充道:“我知道,这是延续数百年的传统,是维系贵族阶层稳定与利益的必要手段。我也理解,在那些世家的逻辑里,个人情感必须让位于家族利益。但是……”
他的目光落在伊莎贝拉那灿烂得近乎虚假的笑脸上,又掠过珍妮弗那僵硬勉强却依然维持优雅的身姿,最后落在舞池边缘那些被母亲们推着、带着羞涩或无奈走向陌生男伴的年轻小姐们身上。
“但是,我依然觉得不好。”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执拗,“人不是货物,不该被这样计算价值,不该被这样安排命运。”
约翰先生凝视着泽菲尔,良久,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有对年轻人这份赤诚的欣慰,也有对世事无可奈何的苍凉。
“您说得对,泽菲尔。”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我也觉得不对。可惜,这种‘不对’的思想,在那些人心里,已经根深蒂固了几百年。不是你我几句话,就能动摇的。”
舞曲依旧在流淌,裙摆依旧在旋转,水晶吊灯的光辉依旧璀璨。舞池中的男男女女,依旧带着无懈可击的微笑,踩着精准无误的舞步,在这座帝国最华丽的殿堂里,演绎着千年不变的、名为“社交”的盛大戏剧。
泽菲尔收回目光,不再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