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坐在驾驶位上,身后跟着一脸凝重的冥王哈迪斯和有些紧张的林恩。之所以带哈迪斯,是因为这位冥王对死亡和灵魂的感应最为敏锐;而带林恩,则是因为只有这个孩子能在那扭曲的逻辑中找到正确的方向。
随着登陆艇逐渐靠近那个绿色球体,四周的空间开始发生剧烈的抖动。原本漆黑的背景突然被无数横七竖八的绿色线条所覆盖,这些线条纵横交错,构成了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迷宫。
“校长!左转!快!”林恩突然指着前方的一处空白喊道,“那里的线条是假的!是一个逻辑陷阱!”
苏晨毫不犹豫地猛打舵盘。登陆艇擦着那堆绿色线条掠过,带起了一阵刺耳的电子杂音。
“右前方四十五度!冲过去!那里有一个频率缺口!”
在林恩那近乎直觉的指引下,登陆艇在那片充满了死亡陷阱的逻辑森林中飞速穿行。
终于,伴随着一阵极其强烈的震动,登陆艇穿透了那一层绿色的薄膜,进入了那个球体的内部。
那一刻,所有的噪音消失了。
所有的震动停止了。
出现在苏晨三人眼前的,是一个美得让人窒息,却又冷得让人绝望的世界。
这里没有大地,没有天空,只有无数面巨大的、透明的镜子悬浮在半空。
每一面镜子里,都映照着一个完全不同的文明景象。
有的镜子里是漫天的飞龙,有的镜子里是机械的洪流,有的镜子里则是正在进行盛大祭祀的原始部落。
而在这些镜子的中心,站着一个瘦削的身影。
那个人穿着一身灰色的长袍,皮肤呈现出一种极其健康的苍白色,双眼空洞,里面仿佛流淌着整条银河。
他的手里拿着一把破旧的、看起来像是裁缝用的剪刀,正对着面前的一面镜子,轻轻地裁剪着什么。
“……三万年了……”
那个人的声音在寂静的世界里响起,不需要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印刻在众人的灵魂之上。
“……终于……又有新鲜的代码……闯进来了……”
他转过头,那双流淌着星河的眼睛,跨越了空间的距离,死死地锁定了苏晨。
“……陌生的管理员助理……你带着……那一股腐朽的……金钱的味道……来我这个垃圾堆……想买走什么?”
苏晨走下登陆艇,脚下踩着的是一种透明且坚硬的逻辑地板。他迎着那个先驱者的目光,整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口,随后从怀里掏出了一罐还没开封的红色饮料,轻轻抛了过去。
“我不买东西。”
苏晨看着那罐饮料在空中划出一道红色的轨迹,最后稳稳地落在了那个灰色长袍的手里。
“我是来找你谈合作的,老前辈。”
“顺便,帮你给这堆破烂不堪的系统,升升级。”
那个灰色长袍的人看了看手中的易拉罐,又看了看苏晨,原本空洞的眼神中,第一次泛起了一丝名为“好奇”的波动。
他轻轻拉开了拉环。
“啪。”
那声清脆的气泡声,打破了这片死寂了三万年的逻辑荒原。
“……有意思……”
先驱者抿了一口那甜腻且充满了活力的液体,嘴角微微上扬。
“……这股味道……叫‘欲望’吗?”
“……在这个只有逻辑的坟场里……真是一种……昂贵的奢侈品……”
苏晨笑了。他知道,这笔跨越纪元的买卖,已经成了一半。
在这片被宇宙遗忘的死角里,两个同样试图挑战权威的灵魂,终于正式对接。
……
那一抹深红色的液体顺着灰袍人的喉咙滑下,在这片被剔除了所有色彩与生机的死寂之地,竟然产生了一种极其微弱却又异常清晰的共鸣。
那种二氧化碳气泡在舌尖炸裂的声音,落在苏晨的耳中,竟然像是一场宏大的交响乐的序曲。灰袍人手中的易拉罐在微微颤抖,他那双流淌着星河却又空洞无物的眼眸里,第一次泛起了一层名为“怀念”的水汽。
“……这种味道……在我的家乡,被称作‘生命力的边角料’……”
灰袍人的声音依旧干涩,像是在沙石地上拖动的破旧风箱,但其中原本那股对世间万物的漠然却消散了不少,“……那时候……我们也曾试图把这种甜腻的、毫无逻辑的快乐,封装进最坚固的合金罐子里……可惜,管理者觉得这种快乐增加了系统的冗余……它说,这种不需要运算就能得到的愉悦,是宇宙中最毒的病毒……”
苏晨踩着那层透明且冰冷的逻辑地板,缓慢地走到了灰袍人身侧。
他并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学着对方的样子,注视着那一面面巨大的、折射着无数文明残影的镜子。在那些镜子里,苏晨看到了无数种挣扎:
有的文明正在用所有的能量建造足以跨越星系的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