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清晨,天光尚未完全撕开夜幕,赵魁沉稳的呼喝声便已准时响起,五个学徒立刻从各自的木屋中鱼贯而出,带着尚未完全消散的睡意,在溪边空地上列队站好,开始雷打不动的《磐石诀》晨练。吐纳、冲拳、踢腿,一招一式,在熹微的晨光与清凉的空气中,带着一种朝气蓬勃的力道。
晨练之后,匆匆用过简单的早饭——通常是灵米粥、咸菜和烙饼,众人便各司其职,投入到新一天的劳作中。大规模的采收工作已近尾声,田垄间少了前几日那种热火朝天的采摘景象,取而代之的是更为细致的分拣、清理和封装。
孟青带着柳小芽和何小满,在溪边临时搭起的一座通风凉棚下,仔细检查每一株即将封装的灵草。他们用柔软的毛刷轻轻拂去叶片上最后一点尘土,检查是否有损伤,品相是否完美,然后才小心地放入玉盒之中。
孙大牛和钱小石、吴铁则组成了搬运小队,负责将封装好的玉盒、木箱,从凉棚一趟趟搬运到库房中,按照灵草种类、品级分门别类,码放得整整齐齐,方便日后清点和取用。
王半石则成了最忙碌的“总管”,怀里永远抱着他那本账册,在田间、凉棚、库房间来回走动。他有时高声提醒孙大牛轻拿轻放,有时凑到孟青身边,低声询问灵草的品相评定是否准确,有时又钻进库房,核对数量与账目是否一致,并在账册上飞快地记下一笔。
赵魁除了每日清晨雷打不动地督促学徒修炼,以及承担部分体力活,更多的时间则与孟青、王半石聚在一起,低声商讨着那日篝火边定下的章程细节。他们时而会因为某个条文的措辞或奖惩的标准争辩几句,声音不高但神情严肃;时而又会陷入长久的沉思,各自在粗糙的草纸上写写画画;时而又会达成一致,脸上露出松快的笑意。
而许星遥自己,这几日也并未闲着。他开始了另一项比眼前这批灵草收成更为重要的工程——建立藏经楼。
藏书传道,乃是一个势力立派之基,传承之始。青木谷要想从一个小小的灵植庄园,逐步成长为一个有凝聚力的势力,一个可供弟子求索问道的场所,必不可少。这不仅仅是一座存放玉简典籍的仓库,更是未来青木谷弟子精神寄托的象征。
选址,他颇费了一番思量。最终,他选中了谷地北面一处地势略高的向阳坡地。此地视野开阔,站在坡上,可俯瞰大半谷地,却又不在灵田区域,相对清静,不易受到日常劳作的打扰。坡上原有几丛灌木和零星野花,更添几分幽雅。
选定了地址,许星遥没有假手于人,而是开始亲自动手。
他先以步丈量,确定了楼基的大致范围,然后并指如剑,凌空虚划。只见道道淡蓝色的灵光自他指尖射出,落在地面,将一块长约五丈、宽约三丈的区域清晰地勾勒出来。
接下来是伐木取材。他信步走到谷地边缘,与更深处山林接壤的地方,目光扫过那些郁郁葱葱的树木,选中了一些树龄适中、笔直粗壮的。
走到一棵选定的杉木前,他伸出右手,掌心轻轻按在粗糙的树皮上,灵光微微一闪,一股柔和的灵力顺着树干脉络渗透下去。
只听一阵轻微的“咔嚓”声从地下传来,那棵杉木的根部便与大地自然而然地分离,树干缓缓向着地面倾倒。
几乎在同一时间,许星遥左手虚抬,一股灵力如巨掌般将倒下的树干稳稳托住,缓缓放倒在林间空地上,断口处平整光滑如镜,竟无一丝木屑毛糙。
一棵,两棵,三棵……伐好的原木被他的灵力轻柔地牵引着,凌空飞越,稳稳地落在选定的坡地基址旁,堆积整齐。许星遥并指连点,一道道锋锐如刀的灵光自他指尖连绵射出,原木的表皮被快速剥离,露出内部光洁的木芯。接着,木芯被分割成所需的梁、柱、枋、椽、板。
整个建造过程,没有寻常工地的尘土飞扬、斧凿叮当。只有灵光时而在林间静静闪烁,将一根根原木,化作规整的建筑构件。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举重若轻,仿佛不是在从事繁重粗糙的土木劳作,而是在进行一场安静而专注的法术演练。
谷中劳作的众人,都不时被北面坡地上的动静吸引目光。
孟青在凉棚下检查灵草的间隙,总会忍不住直起腰,用手搭在额前,望向那道沉静忙碌的青色身影,眼中充满了崇敬。
王半石更是感慨万千,他放下手中的账本,望着坡地上逐渐成形的木楼轮廓,忍不住低声对身旁同样驻足观看的赵魁道,声音里带着唏嘘与激动。
“赵管事,你看看,东家这……这真是……谁能想到,东家这样的人物,竟然会亲自为我们这小小的青木谷,一砖一瓦地盖房子!这藏经楼一成,咱们青木谷,可就跟那些只有几亩灵田的散修庄子,彻底不一样喽!这是有了根,有了魂啊!”
几个学徒更是看得目眩神迷,尤其是何小满和钱小石,眼睛都快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