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最残忍的方式??让我在黑暗中独自爬行十年,让你自己扮演仇人,让我亲手打你、骂你、恨不得杀了你!为什么?!”
“因为……”庙祝艰难开口,“只有这样,你才会足够坚强,去面对真正的敌人。”
“真正的敌人是谁?”
“是你自己。”庙祝咳着血说,“那个已经被神意污染、即将苏醒的‘青帝人格’。它藏在你每一次使用建木的力量里,藏在你每一个梦见金殿的夜晚。它会慢慢取代你,直到你忘记自己是谁。而唯一能杀死它的,是一个彻底清醒、毫无牵挂、甚至不愿再做人的‘吴峰’。”
吴峰松手。
庙祝滑坐在地,捂着脖颈喘息。
良久,吴峰蹲下身,与他对视。
“你知道吗?”他轻声说,“小时候我最崇拜的人就是你。每次你在庙门口晒傩衣,我都偷偷躲在树后看你。你走路的样子,说话的语气,就连咳嗽的声音,我都学过。”
庙祝怔住。
“可你现在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所有的冷漠、所有的隐瞒、所有的痛苦,都是计划好的?”
“是。”
“那你告诉我……”吴峰眼中泛起水光,“有没有哪怕一瞬间,你是真心当我是儿子的?”
庙祝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
“每一天。”他沙哑道,“每一夜。每当你叫我一声‘爹’,我的心就像被人用刀剜。但我不能回应,因为我怕……我怕一旦动了情,就会舍不得让你去死。”
“所以我宁愿你恨我。”
“这样,你才能活得下去。”
吴峰仰头,不让泪水落下。
他站起身,走向母亲的石棺,轻轻合上棺盖。
“三年。”他说,“还有三年。”
“我会活着回来。”
“不是为了当英雄。”
“是为了当儿子。”
他取出一块新削的桃木牌,放在棺前,上面写着两个字:
**归途**。
然后,他走出后殿,穿过废墟,踏上古道。
杨彪、大壮、柳树道人还在谷口等候。见到他归来,三人齐齐起身。
“师兄!”杨彪激动道,“打赢了?”
“赢了。”吴峰点头,“也输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们还得继续走。”他望向远方群山,“接下来的路,不会再有师祖指点,不会有父母遮风挡雨,也不会有谁替我们牺牲。我们要靠自己,打破所有谎言,烧尽所有规矩,踏平所有神坛。”
“那你呢?”大壮怯怯问,“你还回去看他们吗?”
“不。”吴峰摇头,“至少现在不。”
“为什么?”
“因为他们还不配。”他淡淡道,“等我亲手把‘青帝’从神位上拽下来,把这块土地上的每一个孩子都从宿命中解放出来,那时候……我才有脸喊一声‘娘’,才敢接一句‘爹’。”
驴车仍在原地,尘土未洗。
吴峰爬上车辕,扬起鞭子。
“走吧。”他说,“下一站??金光宫。”
车队启程,驶入暮色苍茫。
而在他们身后,荒庙废墟中,那枚“青帝断骨”悄然沉入地底,化作一颗种子,静静等待下一季春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