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下方,是一片更加深沉的黑暗,但隐约能看到一些摇曳的、极其微弱的惨绿色光芒(大概是某种最低限度的、用于监视的照明),以及无数影影绰绰、蜷缩蠕动着的黑影。
这里,果然是囚牢区!而且很可能是关押普通囚犯的、条件最恶劣的底层牢房!
秦战天深吸一口气(尽管这空气污浊不堪),率先从洞口钻了下去。秦龙紧随其后。
下方落差大约两丈,秦战天落地无声,随即转身接住了动作迟缓的秦龙。
脚踏实地(地面湿滑粘腻,令人作呕),两人迅速隐蔽在一处堆放杂物(破桶、烂布、不知名的骨骸)的角落阴影中,警惕地观察四周。
这里像是一条极其宽阔、却低矮压抑的走廊。走廊两侧,是一间间完全由粗大铁栏封死的牢房,铁栏锈迹斑斑,上面布满了干涸的血迹和污秽。牢房内部昏暗,只能勉强看到一些如同柴火般堆叠在一起的、瘦骨嶙峋的身影。空气浑浊得几乎化不开,充斥着排泄物、腐肉、血腥以及绝望混合的恶臭。每间牢房里,都传来锁链拖动的“哗啦”声,和那些压抑到极致的、仿佛野兽般的呜咽与呻吟。
这里的囚犯,显然已经被折磨得失去了大部分人性和理智,如同待宰的牲畜,只剩下最基本的痛苦与求生本能。他们身上大多缠绕着粗陋的符文锁链,锁链另一端固定在牢房墙壁或地面上,持续散发着微光,抽取着他们本就微弱的生机。
整个区域死气沉沉,只有偶尔几声更加凄厉的哀嚎或疯狂的撞击铁栏声,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寂静。守卫似乎不多,秦龙的灵觉只感应到走廊两端远处各有两三道相对微弱且心不在焉的气息在巡逻。
这里的防御,显然比上层和核心区域松懈得多。黑炎狱大概认为,这些已经被榨干价值、只剩一口气的“废料”,根本不可能掀起什么风浪。
“就是这里。”秦龙低声道,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被决绝取代。要打破这地狱,就必须利用一切力量,哪怕这力量本身也充满了痛苦和疯狂。
“怎么做?”秦战天问,他负责警戒和应对可能出现的守卫。
秦龙从怀中摸出了那枚一直贴身收藏、此刻光泽略显黯淡的逆鳞。逆鳞对于龙族血脉和龙族相关能量有着天然的感应和亲和力,或许……也能对这些被囚禁的、饱含怨念的灵魂产生某种影响?
他不能直接解开所有牢房的锁链——那需要特定的钥匙或破坏阵法核心,动静太大,且他也没有那个力量和时间。
他需要的,是“点燃”这些囚犯心中最后的、被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与求生欲!让他们自己“醒来”,自己去冲击牢笼!
秦龙盘膝坐下(动作牵动伤口,让他闷哼一声),将逆鳞握在掌心,闭目凝神。他没有试图去控制或引导下方那海量的、混乱而负面的灵魂波动,那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也极其危险。
他只是……将逆鳞中蕴含的那一丝微弱的、但却纯净而高贵的龙族本源气息,以及自己心头那份不屈的信念、对自由的渴望、对黑炎狱的刻骨仇恨,小心翼翼地剥离出一丝,然后通过逆鳞的共鸣,如同投入干涸心田的一滴甘霖,轻轻地、缓缓地……“洒”向下方那片绝望的海洋。
这不是攻击,不是命令,而是一种……共情?一种……唤醒?
秦龙不知道这有没有用,他只是凭着本能和直觉去做。
起初,似乎并无反应。那些痛苦的呜咽和锁链声依旧。
但渐渐地,秦龙感觉到,下方那庞大而混乱的灵魂波动海洋,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
一些原本麻木空洞、只剩下痛苦的眼睛,在黑暗中,似乎……微微转动了一下?
一些原本只是无意识呻吟的喉咙里,发出了更加清晰的、带着疑惑和……一丝难以言喻悸动的音节?
锁链拖动的频率,似乎也加快了一些,不再是完全的死寂。
有效!
秦龙精神一振,继续维持着这种微弱的、持续的“共鸣”与“唤醒”。同时,他用尽力气,将一丝意念,混合着逆鳞的气息,凝聚成一道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灵魂讯息,如同投入深水的石子,荡漾开去:
“醒来……复仇……逃生……机会……就在……此刻……”
这讯息没有具体内容,没有承诺,只有最原始的情绪和本能驱动。但对于这些被折磨得只剩下本能的囚犯而言,或许……这正是最能触动他们灵魂深处的东西。
“呃……啊……”
一声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痛苦的嘶吼,从某间牢房中传出!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如同连锁反应,越来越多的牢房中,开始响起压抑不住的痛苦咆哮和疯狂的撞击铁栏声!
“哐!哐!哐!”
铁栏被撞击得剧烈摇晃,锈屑簌簌落下!
锁链被崩得笔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些原本如同死物般堆叠的身影,开始挣扎,开始蠕动,开始用头、用手、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