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再次笼罩了这里。
只有秦龙那粗重得如同破损风箱拉动般的喘息声,一声接着一声,在这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格外刺耳。
“噗通!”
终于,秦龙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单膝重重跪倒在地,双手下意识地撑住地面,才没有彻底瘫倒。随即,他猛地低下头,“哇”地一声,大口大口地咳出粘稠的、近乎纯黑色的血块!这些血块中,夹杂着明显的内脏碎末和尚未完全炼化的、属于熊奎的驳杂能量残渣。
吞噬熊奎带来的力量冲击与反噬,远比想象中更加严重、更加狂暴!他感觉自己此刻就像一个被强行吹胀到极限、表面布满无数裂纹、内部还在不断沸腾的皮囊!狂暴的能量在狭窄破损的经脉中横冲直撞,撕裂着沿途的一切;丹田气海如同被投入了烧红烙铁的油锅,剧烈翻腾,濒临崩溃的边缘;灵魂层面,也因为这强行掠夺而来的、带着熊奎暴戾意念的混杂能量,而感到阵阵撕裂般的眩晕与刺痛。
剧痛、晕眩、恶心、力量的暴走与身体的濒临极限……种种极端负面的感受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他早已疲惫不堪的神经,几乎要将他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彻底淹没、击溃。
“不能……倒……下……”
秦龙死死咬住早已伤痕累累的舌尖,更加剧烈的痛楚刺激着神经,强行将即将沉沦的意识拉回了一丝清明。他知道,现在倒下,就意味着前功尽弃,意味着死亡。那些匪徒虽然被吓跑,但难保不会去而复返,或者逃散的动静引来这黑风山脉中其他更危险的存在。他必须尽快处理这体内狂暴的力量,稳固伤势,恢复一定的行动和战斗能力,然后……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他强忍着仿佛要将灵魂都撕裂的非人痛苦,挣扎着挪动身体,在一块相对干净、背靠岩壁的岩石边盘膝坐下。收敛心神,排除杂念,开始全力运转《混沌龙帝诀》的归墟篇。
这一次,功法运转的核心目标,不再是吸收外界的天地能量,而是全力以赴地炼化、疏导、镇压体内那如同脱缰野马群般、属于熊奎的驳杂狂暴本源!
意识沉入体内,仿佛进入了一个正在经历末日风暴的小世界。混沌色的归墟旋涡在他丹田处(尽管布满裂痕)疯狂转动,散发出强大的吸力与研磨之力,如同最古老、最沉重的磨盘,将涌入丹田的狂暴能量洪流强行吸纳、卷入。
“嗤嗤……轰轰……”
仿佛有无形的碾磨与煅烧之声在体内响起。归墟旋涡如同最严苛的工匠,将那些混杂着暴戾、血腥、贪婪等负面意念的能量杂质,一点点剥离、碾碎、煅烧成虚无;同时,将其中相对精纯的龙血源力部分,强行转化为与自身更加契合的、带着混沌与吞噬特性的混沌龙力。
这个过程,充满了痛苦与凶险。每一次剥离杂质,都如同用钝刀刮骨;每一次转化能量,都像是将滚烫的铁水灌入脆弱的经脉。秦龙的脸色,时而因能量冲突而涨红如血,皮肤下血管凸起,仿佛要爆开;时而因本源损耗而苍白如纸,冷汗如浆,浑身湿透如同从水里捞出。他的身体不住地颤抖,体表那些原本已经勉强止血结痂的伤口,因为内部能量的剧烈冲突和经脉的震颤,再次崩裂开来,渗出新的、颜色暗沉的血液。
不知过了多久。
山谷中的光线,似乎随着时间流逝,又暗淡晦涩了几分。那永恒笼罩在混乱之域上空的厚重铅云,让白昼与黄昏的界限变得模糊。
终于,秦龙体内那场恐怖的能量风暴,在《混沌龙帝诀》不计代价的全力镇压与炼化下,渐渐有了平息的迹象。大部分狂暴驳杂的能量被转化、吸收,剩余一小部分过于顽固的杂质,则被他强行压缩、封印在丹田角落。
他缓缓地、极其悠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息浑浊不堪,带着浓烈的血腥味、硝石般的暴戾气息以及一丝淡淡的腥甜。随着这口气息的排出,他体内翻腾的气血和混乱的能量,暂时被压制了下去,虽然经脉的裂痕依旧触目惊心,丹田也传来隐痛,但至少避免了立刻爆体而亡的最坏结局。
而他此刻的修为……
秦龙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一丝混杂着疲惫与锐利的光芒一闪而过。他仔细感应自身。
龙魂境二重天……中期!而且境界异常稳固,距离后期也只差临门一脚!实力比起与熊奎交手之前,何止暴涨了数倍!那是一种质的变化,是对玄界“龙魂境”这一力量层次更真切、更深刻的掌握!
更重要的是,通过吞噬熊奎,他不仅掠夺了对方那堪称庞大的生命本源与修为能量,更在灵魂层面,强行攫取、消化了对方部分残缺不全、缺至关重要的……记忆碎片!
这些碎片中,包含着关于黑风寨内部结构、人员构成、物资储藏地点等详细信息;包含着熊奎对黑风山脉外围这片区域(方圆数百里)地理环境、危险地带、其他势力分布(虽然零碎)的认知;更包含着如何在这片灵气狂暴、法则残缺、弱肉强食的混乱之域中,挣扎求存、掠夺资源、提升实力(尽管手段粗野血腥)的……生存本能与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