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开始动摇了。”
塔克文没有转身。
他只是盯着镜子,盯着镜中那双疯狂的眼睛。
“三大公国的人呢?”他问,声音嘶哑得可怕。
“在城墙上。”加尔各答顿了顿,“但戴斯的莫里斯刚才派人传话,说……说‘陛下若不敢应战,恐伤国体’。”
“伤国体?”塔克文笑了,“他们是巴不得朕出去送死!”
他猛地转身,皇袍下摆甩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炎思衡三万人,全是精锐!朕手里呢?十万兵,三万是刚收编的残兵败将,还有两万是连刀都握不稳的民兵!真正能打的,只有你跟巴图尔手里的五万亲兵!”
他走到石桌前,一拳砸在地图上:
“现在出城?那就是往炎思衡的火炮阵里撞!那混蛋在白骨荒原埋火药炸死皇姐五万骑兵的事,你忘了?!”
加尔各答低下头,不敢接话。
“可是陛下……”加尔各答最终还是咬牙开口,“三大公国在逼您。如果您一直不出城,他们在神族内部散布谣言,说您胆小怯战,不配当奥古斯都……那些本就摇摆的贵族,恐怕会倒向他们。”
塔克文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
他太知道了。
从登基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坐在一座火山上。
下面是无数双贪婪的眼睛,无数颗蠢蠢欲动的野心。
戴斯的加尔罗斯想吞并西部草原。
斯洛特的瑟曦觊觎翡翠矿脉。
法灭的巴洛克早就对坤斯特的兵工厂垂涎三尺。
他们承认他的皇位,不是臣服,是把他当棋子,当祭品,当一条用来消耗炎思衡的狗!
“再拖两天。”塔克文最终开口,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只要再拖两天,朕的先锋部队就能赶到。到那时,朕手里就有十五万兵——”
话音未落。
密室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是巴图尔,这位忠于塔克文的统帅满脸是汗,手里捏着一根细竹管,竹管上沾着新鲜的血迹。
“陛下!出事了!”
巴图尔单膝跪地,双手呈上竹管:
“巡逻队在城南十里处截杀了一队可疑人马,三人,全部战死。但从其中一人身上搜出了这个。”
塔克文接过竹管。
竹管很细,表面刻着戴斯公国的密文标识。
火漆已经破损,但还能看出印章的轮廓,那是戴斯大公加尔罗斯的私印。
他的手指,开始微微颤抖。
拧开竹管,倒出一卷薄如蝉翼的纸。
展开。
只看了一眼,塔克文的脸色就瞬间变得惨白。
纸上的内容很简单:
“炎思衡将军亲启:戴斯公国愿出兵五万,与将军合击玛尔多斯。三日后西门外举火为号,同时进攻。事成之后,坤斯特西部草原及两座铁矿归戴斯,玛尔多斯及周边归北晋。此约天地为证,永不背弃。加尔罗斯,新历119年8月3日。”
还有一张手绘的路线图:戴斯军队的进攻路线,集结地点,甚至还有几个内应的名字。
笔迹是加尔罗斯的。
密文格式是戴斯宫廷专用的。
连信纸上洒的香料,都是戴斯特产的“血月罗兰”的香味。
一切都真得不能再真。